王者天下之神隐 作者:飞汀【完结】(4)

2019-05-15  作者|标签:飞汀

这声音澄冷悠远,明明极近,却又似极远。分明尽是平和之气,在场之人却觉心头发麻。大概只有他们知道,那帷幔之后的男人有多么让人惊恐。

“多谢主上,我等誓死为主上效忠!”

丝幔后的男人朝厅中各人举了举手中酒杯,“那么,请诸位今夜尽兴。”

江远抬头看进帷幔之后,那客套的手势,在他看来,却是威严、桀骜、残酷、冷血诸多特质毫不经意下自然而然的齐齐亮相。

江远头正垂着,虽然此时很想睡,从之前的筵席便在想,但现在他依然不能睡,不仅不能,还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扬州那件事辛苦你了,本非你份内任务,只是临时起意,你恰巧在附近。”

“主上命令,便是属下份内之事,理当完成。”江远一脸恭谨之色,自始至终并未抬头。尽管这男人,眼若星,鼻如悬胆眉似剑,长着一张万中难选的英俊脸孔,江远却不敢正视。

“嗯。”男人用碧玉茶盖在杯中轻舀,“说说你这一个月去随王府调查都探得了些什么消息?”

“随王确为异姓封王,但封藩原因不明。有传随王母乃当今天子n_ai娘,昔日以命救天子,后被追尊为‘义母’,随王乃自幼获钦赐御封。另有一传为随王乃先帝私生,先帝怜其不能认宗归祖,而以王号冠之。随王自小封王,十五扬名,十八提出‘削民谣,限官吏’的新政,使当朝五年内百姓无饥国库充盈官吏廉洁……”

江远说完垂首未动,静待男人询问。

“随王喜好?”男人淡然询问。

“……不知。”

“脾x_ing?”

“……不知。”

“随王可有何缺点?”

“……属下无能,并未查得。随王十八青卫,若单打独斗,属下有把握能胜两三人,围攻必败。”

江远躬身请罪。

“这非你之过,随王府若如此轻易进得去,他也不是随王。”

淡到完全听不出喜怒的语声,江远仍保持单膝着地的请罪姿势。

“来,随我来看看这新作的一幅字画。”

男人放下茶杯离座,立在悬挂墙上的一巨幅素绫字幅前,江远也随在身后。

画中一片气势开阔的云雾,隐隐龙形隐于深处,却又有巨大遒劲的龙爪露于云端之外。巨大鳌麟破空而出与开阔的云层相衬,形成一种让人惊悚莫测的神秘之景。字幅左上方题有一行书:

隐于九天之上,挟天地之灵,待一朝而成裂天之相。

末端落书为‘沐云’二字。

男人静看半晌,忽问身后江远:“你觉本座比随王如何?”

江远神色一凛:“主上有经天纬地之才,开阔睥睨之相,随王虽才华出众,终究乃人君臣下,又岂能和主上相比。”

男人回首,看着江远,忽地大笑起来,“可有一点本座是无论如何也不及他的。”

江远不由煞是惊诧,以他所知,眼前之人决不会称弱于人之前。“不知主上所指……”

男人不答而问:“你可曾亲眼见过随王?”

“随王府占地数千顷,出入不定,我只一次曾于远处见着。”

男人眉一抬,语间隐有调笑之意:“哦?是何模样?可当真如世人所传‘姿容绝世’、‘态拟若仙’?”

“……这个……”江远已知男人先前‘不及’所指,很不自然地清了下嗓,“确实乃非凡人物。”

“比你何如?”突然间男人吐出这么一句。

江远瞬间手脚俱是一僵:“主上休要拿属下寻开心,随王何等人物,又岂是我这平凡皮相所能比。”

“如此,总有一日,本座要见见这非凡人物。”

锐利眼眸中闪动着兴致盎然之色。说到此处男人眼光转而投在一直垂首而立的江远身上,竟面有和煦之色:“今夜已晚,你就在此宿下吧。”

江远抬头,少见的不安:“此地乃主上行宫,江远岂敢留宿。”

男人也不答话,一双眼眸定在江远身上,分毫不移。江远面上的不安愈来愈重。蓦地,男人手指微抬,嗤一声,江远头上的纱帽应声飘落,绾发的木簪断为两段。一缕乌色流瀑顿时披洒在背上。

男人上前握住几缕,绕在指尖轻抚,声音低了几许,“如此秀发,藏在帽中实是暴殄天物。”

身体愈近,气息已在头顶,江远此时像极被巨蟒缠住的幼兽。无法动弹。

一时间,已是手脚僵直,“主上……”

男人浑然未闻,手已抚上背上如云的黑丝。瞬间那只充满力量无可抗拒的手竟被推开。

江远一脸难堪,却口齿艰难地屈膝伏地:“主上……请……请让属下回去。”

男人盯着跪在地上的江远好一阵,y-in霾的面色渐隐去,语声也回复之前的空冷,只一轻哼:“本座虽有此一好,但曾有诺,绝不对阁中之人出手,你回去吧。”

男人转身走向里间。

江远缓缓起身,在原地怔立良久,面上只有苦笑。

第二章

“扬州、滁州两处暗所前几日被官兵破了。”

“哼,那皇帝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由于上次扬州御史遇刺之事,朝廷非常震怒,已暗中大举派兵绞杀我阁中人。”

一声冰冷的哂笑:“才杀了一名御史几名二品大员就害怕了?不过是色厉内荏。”

“那现在该如何进退?”

“不进亦不退,现在还不是时候……小三,派几支小队去扬州滁州,潜到市集中心,同时散播飞云阁如此残杀妄为全因朝廷倒行逆施大举绞杀之过,” 说话人语气微顿,语声凉得似冰里泡过三日,“我要乱,愈乱愈好。”

偌大的空阔庭院,一人仰面负手而立,凉薄嘴角挂上一丝冷漠的笑。

“我也该去会会那位神交已久的人物了。”

随王府在金陵城东,占地数千顷,宅第匾额乃当今天子御笔亲题:御赐随王芝兰之府。烫金大字代表着任何人无法逾越的赫赫权威。若白天,遥隔一里远便可望见这烫金大字迎着阳光闪耀褶褶晃着人眼。即便此刻,那朱漆红门也是灯火通明如白昼,高大的围墙内外俱有全副武装的列队兵士来往穿梭如织。

皇城守卫之森严也不过如是。

人臣之极天子之恩莫过如此。

身形高大的青衣男子驻足远处y-in影里,唇边带着似观赏似嘲弄的笑注视那耀目的光亮处。瞬间,身形如鹰鹫平地拔起,以近乎鬼魅之姿飞入高墙内。墙内屋宇迭重,青衣人目光闪动正要朝着府中心的那最高屋宇飞身过去。原本异常寂静的府邸突地平地惊雷。

“有刺客!”一声内力深厚的大吼惊破方才让人安心的宁静。青衣男子仰面望向上空急速绽放的焰火,面具下两道冰冷的眼神有丝不解。很快,他便看见一条人影以着让人惊诧的速度从树林深处飞奔朝墙外而去。那黑衣人影头戴黑纱,一身夜行衣,腰肢远看竟纤细可比女子,但看身量又绝非女子,那夜行人只一眨眼便失了踪影。看着,青衣男子眼稍露诧异,那身轻功竟似已出神入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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