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斩+番外 作者:顾北雪【完结】(22)

2019-05-15  作者|标签:顾北雪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近水楼台 传奇

  到了这个时候,我其实挺绝望的。

  竹儿慢慢的抬头看我,脸上神情有些惶恐,再深究还带点同情,我受不住这样的眼神,扔下银票落荒而逃。

  迈出门后隐约听得身后埋怨声:“好妈妈,这人看着风流倜傥,竟是个不举,不怪被家里娘子咬破嘴皮……”

  我觉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要对婉月楼里的姑娘有y-in影了。

  窑子逛不成,料想林叔不会留我的饭,我感到有些颓丧,干脆转弯拐进个小茶馆里自暴自弃。谢家不想去,时家不敢去,自己家回了又没意思,茶馆里坐了两个时辰,抬头,一个鹅黄裙子的姑娘向我这边走过来,淡峨眉,杏仁眼,笑一笑千娇百媚。

  我眼前一亮。

  方才的意外,一定是竹儿身上风尘气太重的缘故,眼前这种举止温雅的良家姑娘,才是红颜知己的不二人选,更何况现在她正朝我走过来,保不住对我也有点意思。

  越想越觉得靠谱,姑娘对我笑,我也对姑娘报以温和的微笑。而后姑娘走到我面前,我站起来,姑娘转个弯绕过我,对我身后一个书生模样的男人甜甜喊了一声:“相公,饭做好了。”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坐下。

  垂死挣扎后我做出总结。断袖不是我的错,是老天爷他非要我断,不肯赐给我半个适娶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cp定下就万事大吉了吗?天真,太天真了,这才通关一个小boss啊哈哈哈哈哈……

第24章 二四

  垂死挣扎以失败告终,我闷在家里过了两天太平日子,一直太平到两天后,我爹娘带着据说是不当心“小产”的时兰回来。

  时兰小产这个消息,仿佛一个炮仗炸在除夕夜里,脆响。

  我被我爹从床上揪着耳朵拎下来,听他撕心裂肺的喊道:“睡睡睡!成天就知道睡!你的儿子!老子的金孙没了!麻溜起来照看你婆娘去!”

  于是我只好穿戴整齐,去看时兰。

  时兰正缩在床头吃红珠喂给她的葡萄,我推门进屋惊动到她,弹指间,帕子立刻拍到脑门上,葡萄还嚼在嘴里,哭起来却一点没耽误:“我的儿啊~怪娘没能护住你啊~~~”

  我掏掏耳朵:“别哭了,是我。”

  时兰立刻顿住哭声,起身对我眨眼道:“慎礼哥哥吃葡萄么?”

  我先干笑后摇头:“不吃,不敢抢红珠给你剥的葡萄。”还想再问点什么,时兰凑上前来,一把抱住我那条伤胳膊:“现在和我说说,头两天怎么了?”

  我只得在心里闷哼一声,咬硬牙梆子:“没事了。”顿了顿又接着道:“佟小宝是你带走的么?”

  时兰蹙眉道:“是我带走的,我看你那些天一直防他,怕有问题。”

  我免不得又苦笑:“防错了,小宝没问题。对了,那孩子学算账学的挺快的,改天你去问问他,若愿意留下,月钱不会差了他的,若是不愿意,去林叔那领二十两银子放走吧。”

  时兰点头答应,没有再多问。时兰最体贴的地方便是不多问。

  在时兰这里坐了半个时辰,林叔进来传话。时兰小产的事惊动到宫里,陛下亲自过来安抚,正在堂屋。我爹感到受宠若惊,我感觉受到惊吓——如今所有人都晓得时兰小产,并且大概再也怀不上孩子。我是个断袖,事实证明我这个毛病改不过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改过来了,凭我家与时家这种交了三辈人的浆糊交情,去外面胡闹可以,难道我还能真的娶个小的回来?

  按道理娶不得,但若有陛下开口,我家与时家明面上的难堪便可化解,我爹大约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老天爷千万保佑——陛下只是过来安抚的,可别真的体贴到塞个新娘子给我……

  怕什么来什么。

  进到堂屋客套几句,果然听见陛下慢慢地道:“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晓得你家与时家交情深,有些事不方便开口,朕替你说。头些天朕见到李阁老家的闺女不错,x_ing情好,模样也标志,你怎么看?”

  我抬头看一眼房梁。

  陛下又道:“这件事朕方才同你爹提起过,你爹也认为李阁老家的闺女好,依朕的意思,赶紧的选个好日子把人娶了吧。”

  我开始擦汗,憋着一口气提出异议:“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这位李小姐……”

  陛下挑着眉看我:“怎么,没入你的眼?”

  我连忙陪笑:“入了入了,就是太好了才娶不得,臣一个粗人,哪能配得起阁老家的小姐。”

  陛下抿着唇跟我一起笑:“朕说配得便配得,谁敢提配不得?”

  亲娘,差点忘了皇帝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霸王,给谁赐婚不是这位霸王一句话的事?但我委实不想娶小媳妇,关键时刻,我只得厚着脸皮坦白道:“陛下恕罪,臣不能应下这门亲事,臣……臣自有意中人。”

  陛下点头表示理解:“这样,你直说看上哪家姑娘了,若是碍着门户不登对娶不进门,朕下旨封她个郡主什么的,也好让你爹安心。”

  我哂笑,耳朵根子滚烫:“臣……臣其实是个断袖,一个时兰已经够受的,哪还会看上什么姑娘,陛下快发慈悲放臣过几天清净日子吧。”

  我这话刚说完,陛下把手里茶盏捏出道裂缝,转头神色颇复杂的对我道:“朕明白,朕也总被那些老学究催着立皇后,罢了,往后只要你自己不提,朕绝不再乱点鸳鸯谱。”

  一句话说的我感激涕零:“谢陛下成全!”顿了顿,欢喜神色又萎靡下去,我搓着手干笑道:“陛下,您什么时候放臣回南边儿?”

  陛下不答,只眯着细眼调侃我:“急什么,京城这般繁华的地方,住不下你?”

  不是住不下,而是住不起!京城是个什么地方?遍地走的全是人精,再多住两天搞不好连命都没了。我暗暗翻个白眼,挠着头辩驳:“繁华过头了,住不惯,住不惯……”

  “不瞒你。”陛下叹着气拍我肩膀:“眼下你真不能走,朕得到消息——太皇太后要回朝了。”

  太皇太后要回朝。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消化明白这句话,盛岱川谋逆,名义上是为给齐王沉冤,太皇太后是齐王亲娘,太皇太后要回朝,回朝干什么?抢权呗!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端看太皇太后年轻时候,踩着尸骨上位那股雷厉风行的狠劲,陛下屁股底下这龙椅,恐怕是又要坐不稳了……

  正在心里琢磨的出神,陛下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复又接着道:“最近南边挺安分的,你就多委屈几天,帮朕把家里的帐清一清。”

  我连哭的心都有了:“留下成,可别再叫臣去卧底了……”

  送走皇帝,寻思着回去补个午觉,不料转个身被人喊住。时逸之站在他家门口遥遥的对我道:“唉!站住。”

  时逸之喊我,搁在以前我一定立马答应。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知道时逸之对我有小心思,也渐渐的对他动起心思,最要命还被他爹撞见过。现在时兰小产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我若在这个时候与时逸之走太近,坊间闲话又该怎么传?兄妹通吃?

  但是装听不见也不妥,所以我没有转身,只在嘴上答应道:“啥事?”

  时逸之站在他家门口,动也不动:“我爹娘想接兰妹回来住几天。另外……那天的事,我已经同我爹解释清楚了,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亏我和他认识得久,彼此间还有些默契:“不疼。”

  时逸之道:“我没想……”

  我抹一把嘴,天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如今要这样说话!我皱着眉头,只觉胳膊疼嘴皮也疼,心肝脾肺都拧巴着不舒坦:“说什么话,等时兰身体好些了,请你喝酒。”

  半天没听见动静,我以为时逸之已经回去了,正要抬脚进门,肩膀上忽然搭了一只手。时逸之道:“和我还说什么兰妹身体不好,她什么样我不知道?挑日子喝酒不像你,现在就去吧,你做东。”说着话手往下移,隔着衣裳正掐在我伤口上:“走吧,走吧。”

  时逸之说话声音轻轻飘飘的,我当下被迷住心窍,脑子还没有做出反应,两条腿已经迈开,一步步跟了他的方向走。

  去酒楼的路上要经过谢府。我站在谢家门口往院子里看一眼,谢家几个看门小厮认得我,忙殷勤的请我进去。见状,时逸之在身侧拽着我袖子提议:“去仙人居熬一碗粥送来?看你对那碗粥挺执着的。”

  时逸之这话说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余光瞥见他包了白布的右手,我摇头道:“谢璟与这碗粥没有缘分,走,我带你去吃。”

  格老子的,混账便混账吧,缩头缩尾的像个乌龟。与其像现在这样浑身不自在,莫不如趁早找个地方把话说开,说好了,大伙儿以后还是穿一条裤子活泥巴的兄弟,说掰了,往后见面仔细小心着,大丈夫坦坦荡荡有什么不好……格老子的,豁出去了,摊牌!

第25章 二五

  同一副牌,怎么摊却不同,说到底摊牌是个技术活儿。

  仙人居到底没去,我带着时逸之蹲在路边啃香瓜,时逸之穿的宽袍大袖,蹲下后袖子沾了土,掺着一小滩香瓜汁水和成泥,衣袍上点点开花。时逸之很少来这种人龙混杂的地方,蹲在那儿乱转眼珠子,看什么都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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