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人贪图本神美貌 作者:厉九歌【完结】(47)

2019-05-15  作者|标签:厉九歌 爽文 仙侠修真

  因而在知道廉贞钻进这片林子后,傅绥义无反顾地跟了上来。野外如今危险无比,廉贞敢进来必定是有所依仗,而他,却是豁了命出去也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可傅绥却没想到,当他遭遇危险时,救下他的会是廉贞,更没想到,廉贞竟也不是凡人!

  看着他挥手间,白色流光将那头巨兽覆灭的样子,傅绥头一次对自己断了的腿生出怨恨。

  廉贞对傅绥的印象只是一个爱慕自己养父的凡人,见他遇险便顺手救了下来。并没有时时关注他的欲.望。此刻见那只花妖带来了临诀的消息,他想也不想就按着朱槿说的地方奔去。

  待他走后,朱槿看了傅绥一眼,随后收起树根,化出双足踩在地上,对徐辽道:“这里十分危险,你带少主回去。”

  不同于心中早就有所猜测的傅绥,徐辽对于临诀和朱槿的身份是半分都没有怀疑过的,刚刚见到朱槿的样子,早就被吓白了脸。闻言立刻愣愣地点头。

  傅绥却不肯。

  “等等,我要见义父!”

  朱槿闻言有些为难,摇头道:“不行,主人吩咐过,只让廉贞过去。”

  “就见一眼也不行吗?”傅绥坐直了身子,目光祈求地看向朱槿。

  朱槿也算是看着傅绥长大的,虽然对他长大后的举动颇为不喜,但到底念着他和主人的情分,犹豫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见傅绥脸上忍不住露出惊讶和狂喜,他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却冷漠地闪过一个念头,也好,这一次就让傅绥彻底死心。

  朱槿让徐辽先回去,自己则单手将轮椅连同坐在上面的傅绥一同托起,往来时的方向急速奔去,他狂奔时下半身依旧化出原型。

  傅绥只觉得眼前都变成了朦胧的光线,狂风呼呼往他面上扑打,等他停下来时,发现眼前已经换了个地方。

  苍翠葱郁的林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y-in森昏暗的山谷,数不清的邪物在从山谷内往外狂奔,像是天灾来临时惊慌失措只能尽力往外逃离的动物。

  那些邪物四肢着地,从他身边风一般冲过时甚至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令他胃里又隐隐翻滚。

  朱槿:“你抬头看看。”

  傅绥只得抬头。结果就见到了那个他两个月来心心念念的人右手握剑,和廉贞一起浮在空中,联手对付一头化形无比巨大的邪魔,他们的身影在空中快得处处留下残影,眼花缭乱到傅绥只能靠着服色勉强分清谁是谁。

  他越看,心中的落差就越大,也越能明白他和廉贞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等到那二人携手杀了妖魔,从空中落下时,他几乎僵在原地,连脖子都忘了扭动。

  “你的修为还未彻底恢复,为何跑来击杀这头堪比鸣渊的邪魔?你难道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刚刚舒展了下筋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临诀就见廉贞皱着眉头说出了这句话。他嘴角微微一翘,连声音里都带着两分笑意,点头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才叫朱槿去寻你。你这不是来了么?”

  廉贞心里悬着的那股担心落地后,眉宇便舒缓了几分,只是语气还是很不赞同,“若是我不来呢?”或是来不了呢?

  临诀微微一笑,笃定道:“你回来的。一定会。”

  “你……”廉贞对上临诀的眼睛,一时就说不出话来了。临诀似乎有洞察人心的本事,从前他就说不过他,如今一颗心明明白白地偏向了他那边,就更不是他的对手。

  回想起和天庭众仙神分开时文曲对他说过的话,廉贞红着耳根,索x_ing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不能放下你不管。”

  临诀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廉贞会这么坦白,他面具下的双眸微微睁大,忽的一把攥住了廉贞的手,“你说的可是真的?”

  没有想到临诀会是这个反应,廉贞微微一怔,随即,他对上临诀的视线,看清了他眼底的忐忑和欣喜。原来这个人并不是什么都胜券在握,并不是什么都一清二楚,他也有不安的时候。这个发现让廉贞一直隐隐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那种自打认识临诀以来似乎无所不在的不祥之感也烟消云散。

  他点头,镇重道:“只要你说的那句话还算数。”

  临诀眸子一转,顷刻间就明白了廉贞的意思,他哈哈大笑道:“行!我现在就去把神庙烧了,以后不当邪神了,跟你一起修仙去!”

  得了临诀这句话,廉贞的目光忍不住微微一弯,罕见地露出一个十足开心的笑容。

  临诀显然也十分高兴。连走路的步伐都透着一股往日里少有的轻松自在。

  他面对着廉贞倒退着走,目光一刻不停地盯在他脸上,走了几步后似乎心有所感,忽然转过身。

  一眼瞧见坐在轮椅上的傅绥,他上扬的嘴角便微微垂了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临诀问完却不看他,而是将目光转向站在傅绥身边的朱槿。

  朱槿回道:“他非要见您一面,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临诀握着长剑的右手换成了左手。他站着一动不动,但此刻任谁都能透过那张面具看到他仿佛皱起的眉头。

  傅绥的仪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此刻身上沾着泥土坐在轮椅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和站在临诀身边的廉贞形成鲜明的对比。

  临诀看了他几眼,难得没有当着廉贞和朱槿的面训斥他。而是对廉贞道:“我同他说会儿话,你且等我。”

  见廉贞点头,临诀手一挥,就将傅绥带到了好几里外的一座山上。

  彼时已是正午,山顶阳光灿烂,照着人身上发暖。

  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临诀,傅绥恍惚间以为这还是十年前,安全无忧的山野中,没有妖魔,没有仙神,更不会有如今的是是非非,而义父亲自带着他爬上山顶看日出,还会亲近地唤他“阿绥。”

  傅绥知道那一夜自己做错了,可直到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因为他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清楚,以临诀的x_ing子,他们之间绝不可能会拥有他梦寐以求的那种结果。

  然而现在,当临决站在他面前,毫无情绪地看着他时,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恐慌,那种恐慌来得莫名其妙却真切无比,让他下意识就想转动轮椅离开此地,离开眼前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

  可是当双手按在轮椅柄上时,他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动。

  实在是,舍不得。

  “傅绥。”

  临决冷淡的声音像是一把冰,将傅绥从那种自我臆想中猛地冻醒过来。他抬起头,视线对上临决的面具。

  这是傅绥第一次见到临决用木制的面具,属于Cao木的温润气息笼在这个男人身上,竟让他有了一种对方此刻分外温和的错觉。

  “傅绥,你可知我当年为何要收养你?”

  傅绥一怔,他回想起那一夜临决对他说过的话,忐忑地回道:“因为,你觉得我很可怜?”

  临决嗤笑:“铸剑山庄收留的那些孩子哪个不可怜?怎么就你成了我的义子?怎么就你能继承山庄而其他人只是你的下属?”

  傅绥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潜意识里,他一直认为自己对于临决而言是特别的。一是临决亲自教养他长大,二是一直以来,临诀都对他分外包容,即使是他做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临诀也仅仅是打断了他的腿。可是现在……

  傅绥不安地捏了捏拳头。

  临诀却不管他此刻心中是何想法,直接问道:“你可知道我的身份?”

  傅绥声音沙哑:“邪神。”方才临诀和廉贞的对话,他全听在耳里,自然没有漏掉临诀说出的这个词。可实际上,对于这种神鬼之说,他一片茫然。

  临诀三言两语间把邪神是什么以及他一直以来做的事说了一遍,而后在傅绥震惊复杂的目光中,告诉他,“我并不是那种好心到会去收留一个孤儿,并费心扶养长大的人,当年会收留你,完全是因为你那濒死的母亲用最后的寿元向我许了愿。”

  十二年前,傅绥的母亲病得只剩七天可活,却用自己的剩下的寿元向临决许愿,求他将傅绥抚养长大,并为他留下一份家业。

  仗着临决有求必应的誓约,那个贪心的女人用自己不到四天的寿元换了临诀十年的承诺,随后便撒手人寰。

  “整整十一年,就算是个死物也养出感情了。”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原本临诀还想着,凡人寿命短,莫说是十几年,就算照应傅绥一世也不是不可能。可惜傅绥对他动了那种心思。临诀在震怒后思来想去,觉得罪魁祸首还在自己这张脸上,若不是这张脸十分好用,他早就毁了重造一张顺眼的了。

  傅绥没有想到临诀收养他的原因竟是这个,刹那间万般滋味涌上心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后,他才艰难地开口,“那……我生父……”

  临诀闻言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不知道?就是你身边的赵管事。”

  傅绥瞬间僵住,睁大眼睛盯着临决。

  临诀:“不信?凡人看不出来,但在我眼里,你们间血脉的联系浓到我想忽视都无法,不然你以为铸剑山庄前几年为何会将他招进来?还没多久就提了管事?”

  傅绥是真不知道。从他记事时起,就只有母亲带着他,后来生母离世,他流落街头不到一个月,就被临诀接走,压根不记得生父是什么模样。不过此刻经临诀解惑,他联系起赵管事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竟生出一种理所当然之感。

  两人说话间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临诀看了眼他们来时的方向,对他道:“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过了今日,只怕你再没有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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