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手,把子拖走 by 银森【完结】

分类:高干文 时间:2019-05-13 作者|标签:


  一

  二月的时候,无锡南塘的关家准备给关程订门亲事,关程死活不同意,他虽学识不高,自知之明这成语还是知道的,先别提配不配得上的问题,目前他还收不了心,担不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关程他爸眼一瞪,凶悍地说了,人姑娘是大学毕业,人也漂亮着,配你这个职高生绰绰有余,你要不把人给娶回来,小心你的狗腿!
  关程在父母的逼迫下,不甘不愿掩了真性情,虚伪地去邀请姑娘吃饭。老实来讲,关程长得挺奇特的,脸型特小,五官跟着小,可身高却达1米78,关程不时在心底感慨啊,亏得这身高给拉了分,要不还真成小矮人了。
  关程稍稍一打扮还真是没话说,加上谈吐幽默,一顿饭下来,那个名叫XX的姑娘就芳心暗许了。
  父母这边一听可喜了,赶紧张罗着给他定婚了,又马不停蹄翻着日历选好日子,要他们马上结婚,深怕人姑娘一转头就反悔了。
  父母的担心是必要的,关程,26岁了,上了两年的职高后因打架被退了学,这以后就跟一些小混混混一块了,好吃懒做,没钱了向父母伸手要,还不时去招惹些女人,不懂厚颜无耻是何物,混到现在,没往家里带过一分钱。
  但是老人家们都忘了,现在的女孩也精的很,这不,相处了一个星期,XX就看出了关程的本质,有点头脑的姑娘都不会把自己的幸福葬送在关程这样的人身上,SO,她反悔了。
  关程一听可急了,气势汹汹上门讨要订金,被XX父母拿着菜刀轰了出来,老头叫嚣着你睡了我女儿我都没找你算帐呢,要钱没有,要命老子我给你!
  五万块的订金算是打了水漂,关程骂骂咧咧的回家,关程他爸一看到他就抄起凳子砸过去,关程抱头鼠蹿,几天不敢回家,窝朋友小许那去了。
  关程跟小许抱怨花了五万块就嫖了一次,太不值了!
  小许蹲在他身边陪他抽烟说,你接下去想怎么办?
  关程皱眉,估计回去还得被老爸毒打一顿,发生这种事也够让他丢脸的了。他唉声叹气了一会道,等等吧,等我爸妈气消了。然后眼狠狠一瞪,你小子可不许去跟我爸妈说三说四。
  小许满口应着不会不会,转头就给关程他爸打电话了,将关程出卖地天经地义。
  关程他爸拿着皮带上门来逮人,关程睡得正迷糊听到外面老爹的大嗓门,一激灵便跳起来了,骂着许大龙,你个王八蛋,衣服来不急穿,慌不择路赶紧跳窗跑了。
  关程只穿着一条裤衩满大街跑,风风光光当了次牛人。
  待到夜幕降临,关程去报仇了,踏着豪迈的步伐往许大龙家行进。犹如八国联军过境一样,小许同志家成残壁破垣了,小许同志哀号,关大哥,我再也不敢,你手下留点情,电视不能砸啊不能砸!
  关程还算有点良心把电视归回原处,蹲在沙发上深沉地吸了一口烟,说,小许借我点钱吧。
  小许在那边心疼一地的碟碗碎片,抽着鼻子说干吗?
  我要出去闯天下。
  小许眯眼说你又想去祸害哪方了?
  深圳。
  小许看他认真的样,还真是吃惊不少,往他跟前一坐说,你真的假的?你出去要饿死在那可咋办?
  关程说你少他妈狗嘴吐不出象牙,废话少说,给钱给钱!
  小许不甘不愿找了两千块钱给他,谁都知道,关程的优良传统之一就是借钱不还。关程嫌少,这点钱在深圳地下室都睡不起。
  小许咬牙说没了没了,我没那么多钱。
  骗鬼去吧啊!再给点再给点,哥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生拉硬拽哭诉威胁统统上演了遍,关程总计在小许那里搜刮到五千大洋。顺便把小许手机也给搞来了,一来防小许告密,二来也好省了买手机的钱。
  许大龙敢怒不敢言,大哥啊,你这是□裸的抢劫啊!
  隔日,关程就往车站跑了,小许跟着去了,来了个依依不舍十八相送。
  关程去排队买票,转头一瞅,就看到小许去打公用电话了。
  妈的,这要在抗日战争时期,许大龙肯定是头号汉奸!!
  轮到关程时,关程焦急地问,去深圳的车几点开?
  十二点。
  我操,离十二点还有三个小时,估计家里人正往这赶呢,关程临时便换了主意,问,最近的去别处的车还有吗?
  十五分钟后有一班去浙江温州的车,要吗?
  温州,关程没听过,却也管不上这么多了,成成,给我吧。多少钱。
  花了两百买了张票,关程不屑跟汉奸说话招呼也没打一声就爬上前往浙江温州的车了。
  难熬的坐车时间是让关程睡过去的,抹着嘴边的口水张开眼时,外边的天已经全黑了。有车灯不时从远至近再渐渐远去。
  车内的冷气让他觉得有点冷,翻出从许大龙那里抢来的衬衫披盖在身上,头一歪啪吧了下嘴闭眼继续睡。
  谁知道到那该死的地方还有多远!
  兜里的手机响过几次,他没接,怕是家里人打来的,老妈最会讲话了,估计三言两语就能任自个儿头脑发热立马掉头回家,到时被老爸打断腿哭就来不急了。
  关程已经做好打算了,等到了温州安定了下来再给家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赚了 大钱再风风光光开辆大奔回去,想想多牛逼啊!
  关程像梦到了类似场景,靠着椅子嘿嘿发笑,坐他旁边的小姑娘被吓得够呛,可别是个精神病人啊。
  原定8小时的车程,因为路上塞车又给耽搁了不少时间,到达温州的时候已经夜晚十点了。
  关程站在车站门口左顾右盼,一脸茫然,终于了解没头没脑冲到一个陌生的地方是多么痛苦了,他愣是没发现附近有小吃店,肚子快饿惨了!
  出了站子转头瞧,上方是五个大字,温州新南站。
  关程重新往车站内走,凑和着买了茶叶蛋吞下去,边吃还边想真贵,我那就五毛一个这要7毛五,抢钱啊!
  吃完了往外晃着给许大龙打电话,也好让他向家人报告下自己的行踪,省得家人担心。
  小许在电话另一头吼,大哥啊,你跑哪去了啊!
  温州。关程掏耳朵说,也不知道是啥地方,看着不错,车来人往的,很热闹。
  小许说你真没见识,温州啊,有钱的方向。
  什么?
  都说温州人超有钱,你真打算混那了?
  啊,来都来了,难不成又原地回去,我有病啊瞎折腾,你跟我爸妈说一声,我很好,让他们不要担心。
  许大龙语气颇可怜他,说,大伯大妈没生气,我看他们还挺乐的,还说就应该让你出去受受难。
  我操!关程很郁闷的骂了声嚷着挂了挂了有空在联系!
  没等许大龙反映,关程就收线了,把手机往包里一扔,站在路口寻思着往哪里走比较好。
  后来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主要是贪车上的那点冷气。
  坐在车窗边饶有兴致看着外边,看到不少名车来来去去的,操,真让小许说对了,是个有钱的地方。
  于是关程便在那乐呵着,想自己形象外貌都非常不错,傍个富婆应该不是问题。
  关程并不认为这个想法有多可耻,在他看来,钱嘛,当然来得越容易越好。
  关程在街上晃荡了不少日子,后来觉得没份工作也不成样子,便寻思着去找份轻松点的活干干。刚巧,国际大酒店招保安,关程想也没想就去应聘了。经理看他人长得高,便挥手同意了,关程就这样呆了下来。
  保安处的人挺多,跟关程最聊得来的是小孟。小孟的名字叫孟江,是湖北那边的人,比关程小了那么五岁,过来这边却有好几个年头了,高中没毕业就出来讨生活了。跟关程说起那些往事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惜关程同志的心是硬的,没半点同情,总是给出一句很欠扁的话,编得不错,下次继续编。没把小孟气死。
  保安的活倒是很轻闲的,平常就戴个警帽蹲那里抽烟,有车来了就招手指示下,更多时候是站在那里挺直腰杆视奸进出酒店的妙龄女子。
  他发现一漂亮小妞长期住在酒店内,没事就打扮的花里花俏出去逛逛,时不时给他们保安送点水果什么的,一来二去也就混得熟了,不时会聊上几句。
  这里的房间一晚就得好几千,这妞有钱啊!关程在那动歪脑了,想着把到手他这辈子就坐着享福了,小孟一个巴掌拍醒了他,XX,以前也是咱这的服务生,人长得漂亮,手段也高,给钩到了个大款,这不就在这里给她开了房长期养着了呗。
  关程美梦哐铛着破碎,郁闷还没两秒呢又在那感慨了,我怎么时候能勾到个有钱的女人啊。傍着富婆我这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傍富婆?你做梦吧,一没体力二没能力三没口才,你拿什么去傍?小孟连鄙视他的眼神都懒得给了,整了整头顶上的帽子外出巡逻了。
  关程还没干满两月就被抄了。值班时间窝保安室里睡觉被上头什么鸟经理逮了个正着。人废话也不跟他多说,直接让他收拾铺盖滚蛋。
  工资只给结算到上月,关程心里的火一下子就起了,这个月十几天都算白干了?他磨拳擦掌准备要大闹国际酒店,被小孟给扯住了,小孟说,得了吧啊你,那十几天你还不是睡过去的!
  关程不见丁点心虚,说可我也有梦游出去巡逻。
  小孟懒得跟他废话,扯着他往外说走走,吃饭去。
  关程一步三回头,实在舍不得那十几天的工资,妈的,撑在桌上睡觉也是难题好不好!
  小孟要了几个小菜,叫了几瓶啤酒,就这么凑合着跟关程对饮了起来。
  关程骂了一通,用得是家乡话,小孟听不懂,不过瞧他表情,估计也没什么好话。等到关程终于安静下来了,小孟说我刚好想辞职呢。
  关程张嘴啊了声,又赶忙问,做得不是好好的吗?干嘛辞职啊?
  小孟神秘一笑,慢悠悠道,我表哥那边缺人手,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关程说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
  没什么好提的,以前混的比我还不如呢,这几年开运了,竟然让他混了个公司什么什么经理的头衔,前几天过来这炫耀呢。
  关程寻思着自己这被开除了,短期内估计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工作,便赶紧点头答应了。
  关程又问了,公司大不?我去能做什么?
  大着呢,正泰听过没,据说比那公司还大呢。至于做什么呢,应该不会差,工资肯定不会低于3000,他保证过呢。
  这么一说,关程就心驰神往了,他搓搓手嘿嘿笑,离他的大奔梦又近了一步!
  隔几天去往小孟所说的公司,关程彻底无语了,大,确实很大,三四间平房连着最起码比国际酒店前面的那块停车场大。
  工资也比来之前说好的少了一半。
  对此,小孟的说法是现实跟理想总是有差距的。
  关程搓着手咬牙切齿想拆了小孟泄气。
  关程脑袋比较空,干不了复杂的活,小孟的表哥便把他安排进了仓库,当了保管员。跟其他活比较起来,这里的活算是最简单的了,记录工具,月底盘库一次,进出货的时候帮忙搬下货物,大部份时间是很空闲的。
  关程暂时找不到其他工作,也就将就着呆了下来。
  跟关程一块呆仓库的还有一女同志,姓杨,名笑,看着挺开朗的,头天见面就热情的使劲往关程兜里装瓜子,大着嗓门自我介绍,关程也没听清她说什么,只听到了杨贵妃三字,瞅了眼她胖胖的体形,赶紧应和着说人如其名人如其名啊。

  二

  公司在夏初的时候搬了新地方,三幢崭新的大楼,后面是大片厂房,比原来的地方足足翻了五倍那么大,估计觉得方便顺便也改了下名字,原本的XX不锈钢公司给改成了XX集团。
  名字是越来越牛逼,工资怎么不见涨啊。关程抱怨着往嘴里塞米饭,越来越觉得这饭是沙做的,越来越硬。
  杨笑瞅瞅四周,过来低声道,知足吧,内部现在在整顿,不少经理给革掉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咱们底部。
  关程倒不怕,本来就是个混日子的人,说轮就轮,难不成还真把全厂人都给赶了招新人啊。不过你倒是真不用怕,找个人一嫁,又是第二次生命。
  女人就是好啊,找个有钱的,一辈子不愁吃穿了,关程想自己真是投错胎了,他就应该生成女儿身的。
  正想着,就见财务科的老夏带着个人往他走来,关程心一惊,想着该不会是昨天算错工资多拿了她50块钱被她发现了吧?赶紧把碗一放,起身就想开溜,被老夏给叫住了,小关,过来一下,给你介绍个人。
  关程赶紧换了副面容,带着笑说,夏会计,你吃饭了吗?要不要一块坐着吃点?
  吃过了,夏会计摘了眼镜,引出身后那位介绍道,这是梁暮,公司新来的人,先跟着你们仓库干几个月,有什么你们就多帮帮。
  关程眯眼看他,挺高挺瘦的,穿着深蓝色运动装。理着傻不拉叽的平头。一双眼寒星似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
  关程冲夏会计应着成,我会好好带他的,说着又冲梁暮示好一笑,那人却只是微微点头,旋身便往外走了。
  关程一脸笑僵了。
  关程待夏会计的身影消失在食堂才坐下来,一肚子的愤愤,冲杨贵妃道,你瞧刚才的那人什么态度!我操,怎么说咱也是前辈吧,总得问个好握个手吧。你看以后我不整死他!
  杨贵妃把白菜吞下,神秘道,以我的经验,由夏会计这么带着人,非富即贵。
  关程眨巴眼,转念想着有道理,夏会计带的能是普通人吗?难道是传说中财阀二世?
  关程瞅了杨笑一会,一脸悲痛道,杨贵妃,现在不是唐朝了,你要顺应历史的潮流,减个肥吧,我也好认你当妹子,你也好结识什么有钱人,哥好占一点光你说是吧。
  气得杨笑只吃了一碗饭,仅是她平常饭量的三分之一。
  晚上没有夜班,关程叫了小孟出来风流,顺便也唤上了杨笑,就当为中午说错话陪罪。
  女人啊,就这点不好,心眼小得跟针孔似的,不就说她胖嘛,气的要死要活的,至于嘛?
  刚开始是关程跟小孟举酒杯相谈甚欢,杨笑在一旁沉默。后来是小孟跟杨笑交谈欢畅,剩关程在旁沉默。
  关程索然无味啊,一个人喝酒吃点花生米,后来总算是在杨笑羞羞答答的神色里瞧出了点端倪,我操,这一小时没到呢就对上眼了?
  丘比特的办事效率也太高了吧。
  得得,关程也不好当电灯泡,说着累了便起身往小饭馆外走,出门转头看,那两人谁也没抬头看他一眼,当下郁结。
  哼着小调踩着乱七八糟的舞步关程往员工宿舍走,看门的老头迎过来说小关,你可总算回来了。
  怎么?
  这不有人分来跟你住嘛,你也知道钥匙全让你给掉光了,人等了你许久。
  关程努力分析老头的温州式普通话,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他其实不反感跟人一块住,本身就是挺喜欢热闹的人,他要求不高,就希望同屋的人能老实点,平常能让他欺负欺负压榨压榨的。
  抬级往楼上走,拐个弯就看到人了,关程哎了一声,心底一阵失望,不是别人,就是今天中午夏会计给介绍的那个叫什么梁暮的。
  关程开始对杨笑的话持怀疑态度,财阀二世要跟自己挤员工宿舍?
  背景不了解,关程也不敢对人怎么样,想着还是客气客气吧,便变脸似的堆起笑掏钥匙开门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上头也没跟我说有人过来,刚跟朋友出去喝了点酒,等不耐烦了吧。
  梁暮紧绷绷地回了两字,还好。
  关程在心底骂着什么人啊,摆什么谱,手脚便是勤快着收拾一地的垃圾,转头继续客气道,不好意思,来不及收拾。
  梁暮进来,看着床皱眉。最里头摆着张双层的铁板床,上层铺着床单被子估计被关程拿来睡,下层就被他堆杂物了。衣服,袜子,垃圾一大堆。
  关程赶紧扑过去收拾,梁暮出声制止了,不用忙了。
  嗯?关程转头看他,还挺欢快想他是不是不想住这了。
  梁暮掏着手机出去打了通电话,隔一会进来,自顾自摆放脸盆什么的洗濑用品。
  关程实在是吃不透他的态度,想找点话说又找不到,瞧这人说话的语气,做事的动作,无不显示着良好家教,看来还真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就是这态度实在是不怎么样。大概有钱人都这样,劣根啊。
  关程想想以后就觉得心酸,他要带这人呢,这让他怎么带啊。
  关程搓了搓手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顺便解释说,这床我就堆了点东西,一收就成了。
  不用了。
  那不收拾你要睡哪啊?
  关程正问着呢,就见有人抬着席梦思进来了,关程瞪大着眼看,眼红上了。
  房间就这么被一张软床占去了大半,只留了中间一条小缝供人行走,挤得很。关程指着中间的小道想说道说道,抬头见到梁暮严肃的脸就不敢出声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的胆子半天没冒头。
  惹不起还躲不起嘛?关程嘀咕着转身去洗了把脸,爬上床,躺着越想越郁闷,索性生起了闷气,他第一次鄙视自己的欺善怕恶的性子来。
  下面叮叮当当一阵后开始趋于平静。
  关程好奇,偷偷翻个身趴着爬向床沿,居高临下得瞧,就见梁暮靠坐在床头玩手机。
  不用想也知道是在跟女朋友发短信,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玩这些爱情游戏。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手机,嘴一撇,来温州后除了许大龙那家伙没事给自己发点□短信,就没人给自己发过什么东西了。以前混的那群哥们算是断了联系了,操,全不是东西!
  想想做人可真够失败的。
  梁暮突然站起了身子,吓得关程赶紧往枕头扑去,闭眼装睡。
  喂?
  什么?佯装迷糊的声音。
  关下灯吧
  我操,灯也要我关!关程气不过正想跳起来大骂,就听梁暮说,太高了,我构不着。
  关程这才想起,为了方便,他把灯开关给安装到自己床边了,很窝囊地应了声哦,伸手啪吧关了灯,室内黑暗了。
  悉悉的碎小声音传了一阵后,也安静了。
  关程睁着眼干瞪了一会,终于支不住眼皮,睡死了过去。
  隔日关程起的时候梁暮还在睡觉,他也没叫他,蹑手蹑脚的出了门,有点坏心的想不知道他迟到要不要扣工资。
  去仓库的路上看到了小孟,跑过去顺手抢了他手里的包子,跑出一段路后啃着扬手嬉皮笑脸的道谢。
  小孟也不恼,已经习惯他无赖行径,开口大声道,小关,晚上去你那吃火锅。
  关程停了脚步掉头往回走,装着神秘的样子道,别啊,这不上头搞了个人过来跟我一块住,不方便。
  让人一块吃嘛,有什么啊。
  切,就怕他吃不惯我们的垃圾食品,唉,不跟你说了,打卡打卡。
  等下!小孟叫着掉头就往便利店跑,买了大堆零食回来塞关程手里,神情也没见不好意思,笑眯眯道带给小笑。
  小笑?一夜之间称呼全变,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关程晃荡手里的袋子,冲小孟乐了一阵,然后道,小孟,你不仔细考虑考虑?你这么瘦,杨贵妃又这么胖,日后到底是你压她还是她压你啊。
  小孟给了他白眼外加一脚,踹得关程摸着屁股就往仓库跑。
  把零食甩给杨笑说,小孟让给带的。
  杨笑一脸地笑逐颜开,哼着小调开了包瓜子喜滋滋的磕着。
  关程嘴皮子又开始痒了,说杨笑,你不觉得小孟相较于你的体形来说太小了吗?结婚的时候说不定都抱不动你!
  你什么意思啊你!杨笑喷着瓜子壳。
  关程瞧她一副想跟自己干架的架式,想出口的话赶紧给咽回肚里去了,转身假装清点角落里的扫帚,嘀咕想说什么自个儿明白。
  杨笑赌气的把零食给锁进抽屉了,玩着电脑里的红心大战,想着什么又转头问,那新人没过来?
  关程刚想回话,眼尖瞧见梁暮正往这儿来,应了声这不来了嘛。
  梁暮进门看了眼他,目光敏锐,关程的那小心肝不争气给颤了颤,睁着小眼想瞪回去,就见梁暮低头跟杨笑说话了。
  他问这里平常要做什么。语气意外的平顺。
  杨笑笑着说也没什么事,就是清点库存,进出货记录啊,都是些很平常的事。
  梁暮便笑着道了谢。
  笑着的时候很好看,看得杨笑眼都直了。
  关程在一旁看得眼斜了,特别地鄙视杨贵妃,很义气地为自己哥们感到不值,这个胖女人也不瞧瞧自己的模样,小孟看得上她她就该偷笑了,还想搞什么红杏出墙一套,门都没有
  !
  关程移过去,搬了椅子往两人当中一坐把梁暮挤开了几步,装模作样的翻看库存表。
  梁暮下意识看了他一眼,嘴巴动了动,却没说话,转身在仓库里转,东瞧西摸着。
  杨笑凑过来低声道,真不错啊,长得不错脾气也不错。
  关程皱起的眉可以夹死苍蝇,干巴巴说杨笑你这样可不行啊,你跟小孟都还没进正式轨道呢,你怎么就玩起三心两意了。
  杨笑切了声骂去死,低头去回刚来的短信了。
  关程用余光虎视眈眈梁暮,美其名曰怕他偷拿东西,这么想着还真说不准呢,越是一表人才的人,内心越是肮脏。
  电话叮铃响了两声,驾驶员说原料到了,让他们过去点点。
  杨笑很勤快的拿了本子起身,扬声问着梁暮要不要一块去,毕竟各方面都要快点熟练起来。
  梁暮微笑着点了头跟着过去了。
  操,这女人平常也没见这么勤快啊,果然有帅哥在就是不同!
  关程朝着远去的两道背影竖了中指,摇头晃脑坐回电脑前玩红心大战,越玩越觉得无味,电脑部的小张也真是的啊,老早前就答应把自己这边的电脑连网,怎么就没个动静呢?
  晚上找他说说去。
  他可十分想念热血澎湃的魔兽世界。
  公司未婚嫁少女相走奔告,仓库来了一位大帅哥。一时之间,仓库人满为患,不时有姑娘找着各式各样借口过来瞧帅哥,把梁暮当珍惜动物指点观赏着。
  梁暮的反映不大,大概已经习惯了女人对自己流口水,自顾自不受影响地找事做或是发呆。
  关程则看不过去了,他把梁暮这些的反映称为自大。换成是他,这些姑娘多瞧他一眼都能让他觉得像捡了百元大钞那般可乐。关程用手指敲打桌面,敲也愤愤之音,想自己是多么可悲,这都好几个月没女人了,本来还想在公司里凑合找一个,谁料这些打工妹眼光也高着呢,愣是瞧不上他,现在这种浩浩荡荡地局面,多少让他心里有点不平衡。
  关程特别鄙视这群没眼光的女人,姓梁的不就是人长得小白脸了点嘛,至于让她们饥渴到这份上吗?
  隔了一段时日,梁暮引起的骚动便平息了,来仓库的人变成了小猫两三只。他的风头被新来的帅哥经理给占了去。毕竟外貌只是一回事,现在的人大多现实,谁也不愿交个男朋友是在仓库做事的,更何况梁暮一直冷冰冰的。梁暮乐得轻松,他原本就讨厌吵闹,平常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呆着,这些鸭子转移了目标,可算是还给了他清静。
  他跟关程虽说住一室,交集却不多,除了日常几句话就不会多讲一句话。
  梁暮不愿意说话,关程则是不屑跟他说话。
  杨贵妃很是好奇他俩的相处模式,毕竟在她看来,关程是吵闹了点,相处倒是顶好相处的人,而梁暮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是脾气却是一等一地好,没道理两人就成敌人似的。她十心虚心地向关程讨教,你们是不是结什么怨了?
  关程笑话杨贵妃白痴,他跟梁暮话都没几句能结什么怨。
  杨贵妃打量了一番关程,然后做恍然大悟状,说,我明白了,原来男人的嫉妒心也不比女人少啊。
  这话让关程有点抓狂,冲她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嫉妒他?哈哈,笑话,我为什么要嫉妒他。
  杨笑笑眯眯道,嫉妒他比你帅,嫉妒他比你有女人缘,说不定还嫉妒他的出身呢。
  杨笑的话说到点子上了,关程在心底别扭,他只有丁点那种心思,仅仅一点点罢了。而且那不是嫉妒,只是不服气罢了。

  三

  也不知怎么的,梁暮的情绪一直都不太好,他每天都睡不着,总是等漫漫长夜过去天际微微泛白才会闭起眼,一天总共也睡不到小时。
  这个情况是从交往了两年的女朋友XX提出了分手,开的店亏本后开始的,进了这个公司跟神经质的关程同住一室后,这个情况变得更加严重。
  梁暮怀疑自己得了什么忧郁症,抽了空去找好友宫梓。
  宫梓这个时候在医院的神经内科实习,他称梁暮没那回事,只是神经衰弱罢了。
  梁暮觉得宫梓不太可靠,毕竟他那张医学院毕业证是混过来的,非要宫梓给他开点安眠药。
  宫梓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转念想着梁暮不会是失恋失利的打击太大了,想来自个儿这骗安眠药自X吧?
  宫梓想想就觉得挺可怕,哆嗦着把安眠药给换成了维生素,递给梁暮的时候还装模作样的交代每晚吞一粒就成了啊,吞一粒。
  梁暮抛玩着药罐,突然道,我是不是挺惹人厌的?
  宫梓听这话瞬间就明白过来了,梁暮从小学起就有不同的人看他不顺眼。原因很大部份出自己在梁暮的表情上。想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也觉得他这人够高傲的,拽得跟什么似的,特别想动手揍他一顿,熟识之后才了解梁暮天性如此,不喜与人交谈,稍稍有点自闭,他的笑容很吝啬,只肯给熟人展示。
  这样的人,很难讨人喜欢。
  宫梓笑说你又立敌了啊,可够不安份的。
  梁暮想起关程对自己莫明其妙的敌视显得有点委屈,开口说自己也没做什么事啊,特别安份。
  宫梓说你肯定又用冷冰冰的脸对人了,老大,这个年头花泽类不流行了,拜托,笑脸迎人,明白不?
  这话宫梓跟他说了无数遍,也不是梁暮不听,可梁暮对着陌生人,肌肉像是委缩了一样,舒展不开来。
  梁暮伸手扯了扯自己两颊的肉,努力地笑了起来,自我感觉还挺良好,便向宫梓打了个OK的手势,起身走人。
  路过生意红火的豆腐脑店,一时兴起排了队,买了两碗咸味豆腐脑回去。回了宿舍堆出了笑请关程一道吃,关程被惊吓到了,颤抖着手带着惶惑的表情接了过来,忘了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