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帝 作者:龙月半【完结】(8)

2019-05-11  作者|标签:龙月半 情有独钟 宫廷侯爵


  当然若是果真如此,虽然能达到除掉你的目的,却是下下之策。
  于天子于我的名声之损不提,在戒严之日在都城内兴兵戈会造成恐慌,也许会酿成不必要的祸端。
  但无论如何,此时你以二人之行出现在我面前,而我的府兵有五十之众。
  故而,第三局,我胜。
  我与天子的三局博弈,我两胜。
  虽耗费了大量人力心力,但能如愿以偿除掉你,我甘之如饴了。”


第11章 终于转完了
  听罢安乐王的精妙布局,越王微笑道:
  “我弱冠之龄,能得封疆多年威名赫赫的安乐王如此呕心沥血以待,实在不胜荣幸。”
  “就算不是为了一绝后患,”安乐王抬手一指,“我也要在兄长的飞星亭前为其雪恨!”
  越王苦笑:“你口口声声为了兄长,可是飞星亭建成之后,今日,方第一次到此。”
  安乐王嗤笑:“正如你所说,我有封疆大任,无暇他顾!便是把对兄长的怀念之情深埋于心又如何?何必做这些表面功夫?”
  越王轻叹一声,“哪怕你之前只来过一次,也不会不知道,你此番筹谋,其实天(why?)衣有缝。”
  “天子昨晚派出宫去的侍从,是从我处索要而来,安乐王可知,为何天子不指派自己的人手?”
  “因为我的侍从是皇家部曲。”
  安乐王眉头一皱,皇家部曲,遴选严格,一旦入选,会行问名之礼,留名而去姓,只有其主方知其姓。其经严苛训练,得惊人勇武。
  “我的两个侍从,阿洪、阿涛,是父皇对我最后的馈赠。昨晚,天子要走了阿洪。”
  “你是想说,你的侍从比天子的人手更有能力?”安乐王不屑道。
  “非也,只因,我的侍从才能搬动那所谓‘救兵’,若是其他人,那人必不相信。”
  安乐王一头雾水,继而一声嗤笑。
  “休要唬弄我!救兵不就是龙骧将军吗?今日除他之外,还有人能出城?该不会城中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藩王……”
  安乐王突然一凛,然而很快镇定下来:
  “封王可不是天子想封谁就能随意封的。天子下诏,中书令审过之后,方会将诏书送至宗府。中书令其人……”
  “即便是遵礼循制如中书令也不会认为那人不够资格封王。”
  安乐王面色苍白,反推到:
  “然而过千乘门需有藩王玉碟,宗府需经天子亲自主持祭祀才会发出藩王玉碟。”
  他顿时放下心来:
  “天子近来并未主持祭祀……最近的一场……”
  突然,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凝固了。
  “是……你父亲的葬礼!”
  “父亲其实一直隐于燕都之中,并无任何不轨之行,唯一反常之举,便是,日日都会到这飞星亭来,凭吊昔日爱将。”
  越王闲时来过飞星亭数次,其实次次都能看到乔装改扮的父亲。
  纵然再改头换面,骨r_ou_至亲,血脉相连,他又怎会认不出。
  ——父皇,你为什么唤我万年郎啊,万年是人们喊陛下万年的万年吗?
  ——是啊,不过朕希望吾儿将来无论是不是“陛下”都万年康宁,长乐未央。
  不去相认,非是心怀怨怼,实在是,近乡情怯。
  “天子此番筹谋,其实并未与我商议。”
  越王轻声说,神色颇见动容,似有万般柔情隐于其中。
  “然而我虽不若天子那般玲珑多思,但与他心意相通。昨晚得天子一句暗示,今早看到假的狂飙剑,哪有不明之理?”
  越王话音刚落,一旁的阿涛又憨憨地笑起来。
  主上暗示什么了?阿涛无奈地想:主上难道不是明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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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帝揉着腰从房间走出来,真是老了,经不起折腾了。
  “东郎已经睡着了,阿洪你这就出发吧,如朕所说的对那人说。”燕帝眼角微红,眉间略带倦色。
  “若是他不愿和我同去则如何?毕竟他为了不背亡国之君的骂名,竟能不顾父子之情,死遁让殿下做替罪羊。”阿洪忿忿道,“当日我们把他假死的消息和越国降书一并送交主上,主上怎么不同殿下说呢,殿下白白伤心生病不说,还对主上心生怨怼。”
  “这个嘛……”燕帝摇摇头,无奈又心酸,“你们殿下的脑回路比较奇葩,你说他这么多年已经是‘谁敢比我惨’了吧?因为朕失怙,他还是觉得朕比较惨,就借此让他明白自己不比朕幸运了吧。”
  阿洪无语:主上你这个思路难道不奇葩嘛。
  却又不由得想到,当年越帝将北平王用于自绝的佩剑扔到东宫面前时,东宫滚滚而落的热泪,和几不可闻的一句低诉:
  “如可赎兮,人百其身。”
  哎,主上与殿下之事,着实是旁观者迷,当局者清啊。
  只见燕帝敛容沉吟许久,方展颜续道:
  “那人隐姓埋名,盘桓于此,不正是因为惦念东郎吗?而且朕相信,一个唤儿子作‘万年郎’的父亲不会在生死关头放着儿子不管的。”
  “放心去吧。”燕帝抬手拍了拍阿洪的肩膀鼓励道,却似乎牵扯到了什么伤处,脸色顿时苍白起来,这小冤家,真是上天派来克他的,不过也是自己没用,堂堂赤帝,如何能——
  搬点重物就把腰扭了。
  “你们以后少给他买那么多猪r_ou_!”燕帝发泄道。
  “省下来的钱,全都拿去给他买猪耳朵!‘按个头,习洪是应该和普涛做朋友’,他是怎么听成西红柿和葡萄的?”
  “主上,那个时候你……好像是有点走音……”
  “啊,还走音了吗?朕以为只有脸抽筋了呢。但是你们知道朕那个时候多紧张心跳有多块吗?朕之前告诉自己,他要是当时就问朕为什么知道你俩姓什么你俩是不是都是朕的无间道,朕就把一切都告诉他……”
  “呃……然后?”
  “朕要将他留在身边,朕还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好多事想和他做,咳咳,完成。反正结局是,我们双双挂印而去,踏遍万里河山,行侠仗义!”
  “幸亏殿下没选这条线,地狱难度啊。”
  “戏文哪有按难度分的。你们俩一看就是只受过美食文化的熏陶,一点艺术都不懂。如今我们可是舍小清新而就狗血了,销量是有了,逼格却掉了。”
  燕帝叹了口气,不过看着天边朝阳初升,他很快又乐观起来:
  狗血就狗血吧,使我心爱之人不失为子之孝,不失于国之责,不亦美乎?
  谁能保证狗血版的结局,不会也是“带他踏遍万里河山,行侠仗义。”呢?
  毕竟来日方长,可徐徐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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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乐王知道大势已去,便狠狠挖苦到:
  “天子真是昏了头了,让我想想上一对父子亡国之君,哈,连女真蛮夷尚且知道封宋徽宗为昏德公,其子钦宗为重昏侯,他居然父子同封王。”
  “戏文里倒是有一个皇帝封了一个藩王之子为王,那藩王之子叫做李世民,那皇帝叫做杨广,哈,天子心真大。”
  “你与天子情比金坚,当然不会反他,但你父亲可不会忘了亡国之恨,一旦和你一起回到越地,他安能……”
  越王轻笑着打断安乐王的忿忿之语。
  “安乐王为何如此矛盾。先是笃定我野心勃勃会行谋逆之事,现在又担心我会甘心成为父亲的傀儡?”
  “你放心,我会用心侍奉父亲,让他颐养天年,绝不会让他再为军务政务有丝毫cao心。”
  安乐王七窍生烟,顺气良久,又不平道:
  “此前我与天子对弈三局,二胜一败,谁知天子终于棋高一着,竟能一招翻盘。”
  越王微笑着摇摇头:
  “安乐王可知,纵使现在你与天子算作平手,决胜局,你也毫无胜算。”
  越王拿起尬荻剑,沉沉凝视。
  “我受父亲冷落多年,丝毫不得触碰军政。等闲白日,漫漫长夜,我只能苦练剑技,想着总不能辜负这英雄之剑,聊以慰藉。”
  “都说天子剑技天下仅见,非也,因为,我并不逊色于他。”
  越王非骄狂之人,话一出口,便略觉不妥,补充到:
  “纵使现在不如他,也只是差之毫厘。”
  “当年我与天子二人斩杀刺客三十人,不,二十九人,方才逃脱。如今,安乐王想凭五十府兵对付我,莫说阿涛亦是勇武过人,只我一人,恐怕亦是游刃有余。”
  越王带着淡淡笑意的面容终于与安乐王记忆中事事凡试必成的东宫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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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如此处心积虑要置你于死地,你居然放过我?”
  安乐王十分不可思议。
  越王微笑着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此情此景竟然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安乐王略一思索,啊,是当年燕山公和东宫死里逃生之后……
  他怒不可遏地质问道:“你们已经取胜,为何不斩Cao除根?你们不杀他,他回去报告,兄长他们顷刻间就会追杀至此!我们能有多少时间准备?”
  “我们已经拼杀了那么多了。那人已无战意,如何能痛下杀手?”燕山公脸色苍白,但神色笃定。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之人!
  他简直想剥开侄子的心肝看看那绝无仅有的构造。
  却忽然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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