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番外 作者:维维兔(下)【完结】(7)

2019-05-07  作者|标签:维维兔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宫廷侯爵 宫斗

  安喜眼皮子一跳,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魏七扭锁扣开木匣,小千子手臂微侧,敞向上首几人。

  东珠静躺,流光溢彩,完好无损,贵妃额上那颗霎时黯然失色。

  众人惊叹。

  皇帝倒是觉着稀奇,他见过这奴才倔强反抗的模样,见过他痛苦求饶的狼狈姿态,也见过他贪吃盯食的小孩儿做派,榻上的撩人情态也瞧过几回。

  似现下这般从容地指使手里人办事倒是头一回见。

  他眼中带几分兴味儿,觉着今日或许也没那么无趣。

  魏七偷瞥安喜,后者立在皇帝身后微点头。

  他瞧见了,轻合匣子,垂首立在旁边不动。

  延禧宫奴才走近前来接过。

  一时无人发声,无人叫退。

  皇帝也默然。

  人,立在这,尔等都瞧见了。还欲如何,今日当着朕的面一回演完罢,省得再费心思寻由头。

  “魏七惯来就是个稳妥的,差事当得好,理应奖赏。 ”

  众人想: 惯来就稳妥,人从前只是个不起眼的六品小内侍,您何时得知他惯来稳妥?

  可不就是在暗示上回坤宁宫里的那一遭么。

  妃子们持锦帕掖鬓角。

  “只今日乃淑妃之喜,本宫不欲喧宾夺主,就略赏几颗银裸子罢。”

  这是要将自个儿择出去,逼淑妃出手呢。

  “皇后娘娘您宽和,实乃圣上之大福,妾等之福。”众人齐声道。

  朕之大福啊。

  皇帝不动如山,垂眸拾起他腰间的玉佩细瞧。

  若不这般,他怕自个儿要乐出声来。

  孙嬷嬷取来一深紫蜀绣织锦荷包,里头鼓鼓囊囊,可不像是只有几颗银裸子那般简单。

  魏七复行礼,姿态恭敬乖顺,“奴才谢皇后主子赏赐。”

  这般乖巧?皇帝抬眼皮子打量。

  魏七跪得端端正正,很是屈从。

  皇后那一百下巴掌倒是赏得狠。

  “起罢,你侍奉圣上有功,赏你是应当的。”

  只一句便将人推至风口浪尖。

  佳人们美眸突狠厉,魏七如芒刺在背。

  却只能应下这句。

  “嗻。”

  在主母掌中乖乖吃瘪,倒真像个妾了。

  皇帝觉着荒唐得可笑,端起茶盏揭盖扣两声儿,略饮一口。

  再抬眸,却瞥见魏七脖颈之中闪出一小圈柔和的白光。

  他不动声色地细瞧。

  这精怪,白玉翡翠珠串都戴出来了。

  可却挺舒坦。

  后头的安喜也瞧见了,安喜觉着魏七不错,确实不错。

  “有劳魏小公公走一遭,人嘴也甜,礼也是真真好。”

  淑妃朝皇帝那处瞥一眼,见其并不在意,又道:“皇后娘娘叫妾重赏,妾怎好小家子气。”

  “来人,赏。”

  “嗻。”

  延禧宫人捧来三大朱漆托盘,上头摆绫罗绸缎,银镯玛瑙玉如意。

  众嫔妃: 呵,可算是到今儿的重头戏罗。

  淑妃这怕不是赏太监,是在赏答应罢。

  哎呦,瞧戏瞧戏。

  也不知圣上心不心疼,正好探探。

  咦?噗嗤!等会子便知晓这魏七是何秉x_ing。

  皇后也暗笑。

  众人余光瞧皇帝。

  后者仍杵着脑袋,闲闲歪着,瞧不出什么来。

  东西直捧至魏七眼前,这是一场众人皆知的试探,石子投井,能砸出多大的水花,深浅一瞧便知。

  魏七眼中浮起被羞辱的恼恨,却垂头暗自咬牙忍耐,他无任何由头反抗,这是赏赐,是主子的好意。

  可他的腿快要僵住了,魏七缓缓屈膝,人还未跪下,又闻淑妃道,“慢着。”

  声音柔而婉转,盛着数不尽的温和体贴。

  “皇后娘娘适才说了,你侍奉圣上有功,本宫这赏也是随中宫,因圣上而赏,既是侍上有功,怎的仍行奴才礼。”

  魏七僵住不动,安喜目露几分担忧。

  “该,行妾礼,才是。”淑妃轻飘飘扔出一句。

  众嫔妃: 妙哉!这女人倒是折辱人于无形。

  荒唐!可也不知圣上是否会护他?可大可小的一桩事。

  越演越好看,今儿这趟没白跑。

  哈哈,比方才的《百花亭》(别称)还要来得精彩,甚妙。

  这话说完,殿内落针可闻。

  皆等着瞧魏七如何应对。

  魏七终于抬眼,望向上首的帝王。

  眼神仍是平静,可其中究竟有多少滋味儿怕只有他自个儿知晓。

  领着您赏的人,戴着您留下的珠宝,差事办的稳妥,话回地恭敬,未失了您的脸面。

  一个月前您曾言奴才安分了便有好日子过。

  帝王抬眼,居高临下俯视。

  掌中的玉核桃转动两圈,清脆的碰撞声响在偌大却寂静的殿中。

  众人屏息。

  皇帝心中思量: 戴了东西来讨好,可惜。

  也不是吃了多大的亏,行个礼白得赏赐。

  他勾唇轻笑,不言,是置身事外的做派。

  也不似传言中那般喜爱么,妃嫔们有了定论。

  魏七险些要忍不住将藏在怀里,束于脖颈间的东西掏出来掷在地上砸个稀巴烂。

  是谁道君无戏言!

  他垂下眼睫,立起,复又屈膝,一面自衣襟前掏出一方素白巾子,双手收于腰侧,行了个女子礼,面红耳粉,羞愤终显。

  嫔妃们都舒快了,皇后却知晓这奴才没那么好对付。

  到底算是半个男人,再如何秀气消瘦骨架子也端在那儿,这礼行得别别扭扭,不伦不类。

  女人们捂嘴。

  皇帝握掌为拳,抵在唇边轻咳两声,似在憋笑。

  魏七低声道:“奴才谢圣上大恩。”说完起身,这句竟甚是温和轻缓,似春风拂面,上首人眸色渐深,淑妃面色稍变。

  欲再发难,还未开口。

  只听皇帝缓缓一句,“成何体统。”

  瞧着他今儿还算机灵的份上,到底开了口。

  众人皆猜: 早不言晚不言,偏生来一发马后炮,焉知不是自个儿也想瞧个新鲜?

  却仍是诚惶诚恐,起身盈盈下拜。

  当中深紫最先动,粉黄青蓝倒慢了一瞬,利落敏捷,端端正正又是个女子礼。

  “圣上息怒。”与众不同的音色额外突出。

  恰逢皇帝端着茶盏饮了半口,听见声响抬眼一瞧,规规矩矩的礼,波澜不惊的人,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里,咳了个惊天动地。

  安喜大惊,忙起身抚天子背。

  皇后捏手帕替其拭面,一时场面微微混乱。

  下头魏七垂首勾唇笑,怕这个便罢了还要怕那个不成,我一个男人叫人这样戏弄,狗急了要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想瞧就叫你们瞧个够!

  竟是个有脾x_ing的!众人恍然大悟,不敢再小觑这区区一个太监。

第59章 y-in晴不定

  英明威严, 举止一向从容鲜有失仪的天子不住地咳啊咳,安喜轻缓地替其顺背。

  “圣上,圣上。”嘴里喊得急,心中又忍不住觉着活该。

  众人皆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皇帝透过跟前嫡妻的身影,目光沉沉望向下首跪在正中的罪魁祸首。

  魏七闯了祸,心里还直发笑,只是这会子却也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换回奴才礼跪在绒毯上请罪, 头紧贴手背,身子趴得极低,像是要粘进毯子里去一般。

  姿态恭谨而卑微, 谁人能怪罪,且这礼是主子叫行的,与他何干?

  皇帝渐渐止住了咳嗽,轻轻摆手, 示意皇后与安喜退开。

  他掸掸袖口,起身, 沉声道:“回乾清宫。”

  皇帝常袍襟前沾s-hi少许,虽有替换衣物,却在一众妻妾跟前失了颜面,如何还愿待下去。

  “嗻。”

  皇帝一面抬脚走, 后头安喜等人忙捧了端罩大氅来替他披上。

  “起——驾——,乾——清——宫!”安喜又嗷一嗓子,气却不太足了。

  “妾等恭送圣上。”妃嫔们皆小心翼翼送大佛,收起百般心机, 不敢再折腾了。

  这时只酉时二刻(下午五点半),皇帝不过只待了将将一个时辰连晚膳都未用便要拂袖离去。

  皇后与淑妃却不敢挽留。

  魏七悄悄挪至一旁让道,皇帝稳步行过,淡淡望着前方,目不斜视。

  行至跟前,抬脚在人屁股上轻轻踹一记,留下低沉的一句:“跟着滚。” 在这儿丢人现眼。

  复前行。

  也不知方才到底是谁瞧见花旦扮相,心中起意,袖手瞧戏,言而无信。

  然他是皇帝,无人敢顶嘴。

  “嗻。”魏七平声应,挨了没什么力道的一脚,也不敢再作怪,妖里妖气地说话了,起身跟在安喜后头。

  乾清宫的奴才们又鱼贯自两侧的玫瑰椅后撤出,一路浩浩汤汤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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