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游 by 应九【完结】(4)

2019-05-05  作者|标签:


他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张方方正正的纸,上面写:“突然发现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所以只好把你送回旅馆。都会过去的,一切朝前看!”
薛彤靠向床头,呆呆地盯着那一张方方正正的纸。这回他不哭了,只是红了眼圈。
薛彤回到东方时,正值早春,小城东方四季中最美的时节即将来到。
薛彤没有通知任何人自己将要回家的消息,包括他的父母。如今这世道工作难找,还有那么多的应届生毕了业就囤积家中估价待售,但好在薛彤的前一份简历还不做,能够让他顺利地在小城里寻到一个差强人意的工作。薛彤下了火车便直奔新公司,将一切入职手续办理妥当,然后才拖着一只装满他所有家当的大行李箱慢悠悠地沿着江滨走。
“这里,我们送走了叶琇之后,你陪我来到这里。那晚挺冷的,你非要把你的外套借给我。后来我说要扔掉那对戒指,你却不敢反对。”他走累了,坐在长长的堤岸上,望着那一片平静的江水,说。
“这里,你喝酒了,可我还是能闻到你身上那款沐浴露的味道。你说你喜欢我,然后你吻我了。那晚风很大,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只是我吓呆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山。”他说,转过身来,抬头仰望蜿蜒盘行于山上的那条古城墙。
吃完路上买的面包,他跳下长堤,拖着行李箱直到穿过老旧的城门,那上面攀覆的爬山虎,依旧碧绿而葱郁。
这个时候,东方的学生们和年轻人大都坐在教室或办公室里正正经经地听课上班,老人们应该三三两两围坐在公园里、广场上的树荫下摸牌下棋逗狗玩儿,太太夫人们早就买完了菜打道回府,吆来知己姐妹坐成一圈打毛线、嚼舌头,谢太后街上食肆饭馆的小老板们则正领着小工忙着洒扫庭院,拣菜剁肉,敞开了大门开始做生意。所以,东方的街上,很清静。
“这里,你说从省城买来烟花,送我做生日礼物。我们才放了两筒,就被巡逻的刘胖子逮到,追出好几条街。后来你和他都被揍了,脸也肿了,跟两只大包子似的。”他路过小广场,看到一棵微微有些烧焦的梧桐树,咯咯笑出了声。
“这里,你带我逃课去看龅牙妹和芝麻嫂打架。他也在,你们还偷偷顺走了好几串油炸,我看到了。”他站在T中校门外,从这里正好能看到那幢白色的老教学楼,与阔气华丽的校门极不匹配。
绕过一个街角,走到巷口,谁家墙边抽出的细长枝条正随风摇曳,那上面开了一朵孤零零的迎春花。“这里,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他说。然后他突然蹲了下来,扶着行李箱,眼圈又红了。
#
方墨最近忙于纠结那一夜的梦境和苏磊的一番话。他急切地在内存小得可怜的记忆里翻箱倒柜,搜索着蛛丝马迹,再反复剖析。
他知道自己是个——说得好听点是不拘小节,说得难听点就是没心没肺的人。可当他静下心来开始翻炒自己的记忆时,却发现,原来不知何时,他的生活里竟然时时处处都是陈珂的影子。他会在睡前喝一杯牛奶,那是陈珂和他一齐养成的习惯,因为王子曾夸张地大叫他们俩也就比炭白一点。他家厨房里的油盐酱醋是从左往右摆的,除了他的亲爹娘,只有陈珂会随时随刻地出现在这里来搬弄这些玩意儿。他和公司的同事打球,他们说,“方墨,你这交叉步过人动作很帅气嘛”,他笑,那动作是跟陈珂学的。
他还想起许多陈珂说过的话,流露过的表情。
陈珂说:“方墨,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问过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叶琇算不算?”
“不算!”
“那好像,还真没有。你看,这么多年了,我就光忙着瞎操心你和薛彤的事了!”
陈珂笑:“是这样吗?”那时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失落。
陈珂说:“方墨,我家里催得紧。你知道我妈的脾气,哎,要不——”
“那要不你跟着我一块去相亲吧,好歹我们互相还有个照应!”
那时陈珂静静地看着他,最后说:“我懒得去,要不就这么和她凑合着过吧。”
“她是指那个——学妹?”
“。。。恩。”那时陈珂的眼睛里,没有笑意,也没有失落,有的只是一片沉寂。
陈珂又喝醉了酒,抱着他直嚷嚷:“方墨,我们做一辈子的好兄弟,好不好?好不好?”
“好好好,大哥你先起来说话,不然小弟我就要被活活闷死了!”
那时他还扶着陈珂咧开嘴打趣,几天之后他再约陈珂出来,便只听到“女朋友”三个字。
就在薛彤回到东方的那一天,方墨收到了陈珂寄来的喜帖。他盯着喜帖上面的烫金大字想要发笑,却又笑不出来。于是他对自己说,或许那都是因为习惯。习惯了太久,所以让人生出挽留和依恋。可是,那些说过的话,似是而非的吻,又算什么呢?难道是因挽留和依恋,而生出的虚幻?不过幸好,一切都戛然而止,在没有变得更混乱之前。
方墨不会知道,若干年后,还是有人成功地将他的这种依恋上升为爱情,只不过那个人不再是陈珂。
#
薛彤瞟向眼前再次空空如也的啤酒杯,弯起了嘴角:“我们这样真奇怪。”薛彤想说他们三人就像在交替着喝完一杯名为少年的爱情的酒。只不过在他开始含着感情慢慢啜饮的时候,陈珂那一杯早已饮尽。而方墨呢,或许他直到饮尽了才发现原来自己饮下的是这样一杯酒。
“方墨,我躲开他,躲开你,是因为我很生气。我气你明明喜欢他还不自知,却偏偏钻进了他的心里!我也气我自己明明喜欢他,却就这样懦弱地生生与他错过!”
这是薛彤第二次将自己最真实的感情袒露人前了。第一次告诉杜衿,他醉得厉害,所有的感情,后悔、委屈、悲伤、愤懑,都随着那些酒那串话汹涌而出,又搅乱在一起,混沌不清。而这一次与方墨说完,他觉得,那些混乱的感情依旧在,却都被一一梳理清楚。
“方墨,如果一切重来一次,那该多好——”他低头喃喃。
“薛彤你真傻,一切怎么可能重来呢?又不是做梦,就算是做梦,也没有重样的!”
是啊,他真傻,覆水难收,连方墨都懂这个道理。
“其实我知道,谁都没有为谁守候一辈子的理由。”方墨小声说。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因为薛彤的小心翼翼,因为方墨的没心没肺。
“那么,你会忘了这个——感情吗?”
“不会!”方墨毫不犹豫地摇头,“为什么要忘记呢?他结婚了,或许和以前不一样了,又或许,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他。虽然我直到现在还是有点糊涂,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天的他。可是薛彤,至少我知道我们三个人这么多年一起拥有的时光,是真的;一起经历的感情,也是真的!我不会忘记,他一定也不会!”
“。。。”
“。。。”
“你说得对。”
“。。。”
“三年不见,方墨你居然玩起文艺了?还是,真的长大了?!”
“啧,薛彤,你说谁长大了?不是,你不要以为我长了张带酒窝的娃娃脸就好欺负!”方墨一口喝完杯里的酒,把空杯往桌上重重一搁,瞬间就炸毛了。这说明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没多少自信。
“走走走,回家去了!老子困了!”
“恩,回家!”薛彤笑了。
他们走出倚马桥,月光如水,倚马桥的小红灯笼依旧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夜深了,他们的四周一片宁静。


——正文完——

番外

☆、第1章 上

苏磊那时候恰好被他爹下放到东方,美名其曰出公差。
苏磊是个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他每到一处,总能觅到红颜知己若干,当然,还有蓝颜知己若干。
苏磊那天去谢太后街上的回香居,就是要和他的其中一位红颜知己小别重逢。
所以当他拉开包厢门看到一名正襟危坐的男子时,也微微吃了一惊。
那人就在这时转过头,嘴角只噙着淡淡一点微笑,当看到苏磊的时候,那笑,就慢慢融化进了从竹帘缝隙里漏出的阳光里。
就在那一瞬间,苏磊恍然大悟,原来他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从没尝试过这种清冷型的呢!当然,日后苏磊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日后方墨告诉他,自己当时那表情,纯粹是不想嘴角的两颗酒窝在那一张娃娃脸上看起来太明显,让自己失了稳重。
苏磊知道自己走错了包厢,却马上镇定下来。他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大大方方地在方墨对面坐下来。
“嗨,我叫苏磊,你呢?”
“先生,您是不是走错包厢了?”那是一个正常人在这种不正常的场合里都会问的问题。
苏磊却淡定地摇头笑了笑,挑高了眉毛,看向方墨的眼神,带着红果果的**:“我没有走错呀。叫先生太见外,叫我苏磊,阿磊,或者是哈尼,都可以。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哈尼。”
方墨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粗鲁的人,但那个时候,他粗鲁地霍然起身,粗鲁地端起面前的咖啡,粗鲁地将那咖啡一点不剩地泼在苏磊身上,然后粗鲁地拔腿——走了出去。
#
方墨再一次见到苏磊是在设计院大楼的电梯口,大半夜的,他觉得这样的邂逅很诡异。
电梯门划开的时候,方墨看到苏磊一袭驼色风衣,跨出电梯冲着他微笑。方墨对这个人印象太深了,所以他立刻大吼:“你来干什么?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你这**你到底谁啊!”
“你是方墨吧?‘春江花月’的小区规划图,是你参与设计的吧?”苏磊对方墨的粗鲁丝毫不以为意,似乎还乐在其中,“我前两天还来过你们这里啊。我是华荣的苏二,这是我的名片。”苏磊递过一张名片,他现在很佩服自己当年的先见之明,缠着他大哥给他也弄了这么张洋气十足的个人名片。
方墨也很佩服苏磊,他两只手拎着四个看起来不轻的塑料袋,居然还能轻松自如地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来。
“哦,请问苏公子——有事吗?”方墨干巴巴地问。
方墨最近参与设计的小区规划,恰巧就是华荣地产在东方新开发的一处楼盘。而华荣的苏二公子花名在外,连东方这么个小山城都默默流传着不少苏公子的风流韵事。看到苏磊那一张自诩为风流倜傥的笑脸,方墨觉得自己的胃,又抽了。
“我给你们送夜宵来了。”苏磊晃了晃手里的四个塑料袋,居然还真被他晃出一阵香味来。
方墨轻轻地咽了口口水。事实上,他就是受命出来买夜宵的。设计院忙起来通宵达旦,是常有的事。
“走吧走吧,我买了你爱吃的清蒸桂鱼,六菜一汤,倚马桥出品。”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清蒸桂鱼的。”方墨一个人站在电梯口傻傻嘀咕一句,终于还是转身跟着走回工作室了。
苏公子的亲和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强大。他的到来受到了工作室其余三人的热烈欢迎,众人围着苏公子好一番叽叽喳喳。只有方墨,坐在一边一言不发聚精会神地埋头挑刺剔骨头。
总而言之,苏磊就算是正式闯进了方墨的生活。时不时地来开个小会探个班,大晚上变着花样送来夜宵,还常常逗弄对他爱理不理的方墨爆两句粗口。方墨摸不透苏磊的居心,但他觉得送上门的好东西不吃是傻子,送上门找骂的人就权当是给他发泄工作压力的出气筒。而苏磊则是觉得,这样如细火慢熬一般的追求方式——很有趣。。。
然后有一天,苏磊居然摸到了方墨家门口。
“有事?”
“可以让我先进去吗?”苏磊笑眯眯地问。
方墨抱臂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万般忸怩地让开一点,但当他看到苏磊身后还拉着个旅行包时,立马又吼开了:“苏磊,你这是干什么?!”
“哎哎哎,你冷静点冷静点。”这时苏磊已经顺利挤进来了,握住方墨的手说道,“我们公司那边的员工宿舍早就满了,一直住酒店花销是很大的。我们那么熟,你们老总就说让我来你这儿借住一段时间,正好我们可以抽空一起讨论一下这个设计图纸的修改问题嘛。哎,你们老总打电话来了,你接——”
谁和你熟,讨论你妹!你懂个P!方墨在心里恶狠狠地将自己老总和苏公子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总而言之,苏磊认为他与方墨的“好日子”又将近了一步。。。
斗斗嘴,吵吵架,偶尔摸把小手吃点豆腐。虽然这样慢节奏的“**”对苏公子来说实在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但他本人对目前如此有声有色的“同居生活”甚为满意——除了那个谁最近怎么总在发呆?!
有一天两人在外面吃完晚饭回到家,苏磊随手递给他一张喜帖问:“谁放桌子上的?”
方墨瞪着那张喜帖又开始发呆。
“怎么了?”
“我觉得脑子里挺乱的。”
“。。。”
“苏磊,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人什么都不想呢?”
苏磊盯着方墨这张娃娃脸。这张脸上若有似无,欲说还休的表情,苏磊只见过两次。上一次那个,是假象。那这一次的呢?
“方墨。”苏磊突然扑了过去,“我有办法让你不想!”他捧起方墨的脸蛋,当机立断就吻了下去。
这般的出其不意,吓得方墨一时愣住了。待他反应过来,已失了先机。
“苏磊,你干什么!停,停下!”好不容易从纠缠的唇舌中逃离,方墨一口气还没喘过来,苏磊已经开始在剥他的线衫了。
“方墨,方墨,我喜欢你,喜欢你。。。”苏磊仿佛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撞南墙不回头,彻底不管不顾了。手一遍一遍摩挲着方墨微微发烫的肌肤,看着那一片一片浅浅淡淡的红晕慢慢地蔓延开来,在他的触碰下轻轻颤栗。再滑到他的腰间轻轻一拧,情场老手的手段才使出那么一丁点,那平日里虚张声势的嫩雏儿就“嗯呀”一声软在他的怀里了。
然后,然后直到下身一凉,方墨才如梦初醒。猛地低下头,看到苏公子的脑袋正沿着他光溜溜的腿一点一点地往上蹭。
“妈的,苏磊你这**老子今天一定杀了你!”方墨这才惊觉事态的发展已远远超乎他的想象,可能也许真的要闹大,于是他再不顾什么形象,手脚并用死命挣扎最后连牙齿也用上了。
“别怕,哈尼,别怕!会让你舒服的,会让你舒服的!”苏磊说着居然还拍了拍他的翘臀,嘴里啧啧赞道,“恩,弹性真不错。”
“妈的老子一定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啊!”
却没想到那平日里好吃懒做的苏公子力气这么大,两个人扭着打着撕咬着,就这么从客厅一路滚到卧室的床上去了。直到谁的手握上谁发烫的物事,谁的嘴堵住谁湿润的双唇,那个谁终于不再挣扎,只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最后沉陷在一串“嗯嗯啊啊”的单音节字母中,脑袋里如愿以偿一片空白。
待到雨收云散,苏磊抱着方墨说:“哈尼,现在,脑子里还乱么?”
“。。。”
“混蛋!别让我再看到你!”
门“哗啦”一声又被拉开,一包包得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丢了出来。
“哟!苏公子这下被打得不轻啊!”
次日清早,书店王老板正巧经过方墨家门口,看到蹲在地上的苏磊,光天化日之下竟狗胆包天地牵起他们家杜衿的小手,喜滋滋地哼着小曲儿送人家上班去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方墨过得浑浑噩噩。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关于陈珂的,关于苏磊的,关于他自己的,竟然神奇地全搅作一团成了浆糊。这样也好,这样他就可以什么也想不了了。
陈珂大婚那日,方墨和薛彤颇有默契地早早遁了。在倚马桥推心置腹谈了半宿,两人终于将多年的纠结一吐为快,最后神清气爽地道了别,各自回家。
“你在这干嘛?”
“我怕你一去就不回了。”苏磊蹲在方墨家门口,抬头可怜巴巴地仰望方墨。
“回去吧,苏磊。”方墨叹了口气,“不管是回你的家,还是你的酒店,还是你的员工宿舍。总之,我们别再见面了!”
“方墨,我——我还没吃饭呢,在这坐了一夜了!”
“。。。”
方墨仰天长叹,再一次轻而易举地妥协了。
“进来吧。”
从角落里摸出两包泡面,大约是苏磊住在这里时他们一块儿去买的。直接拆了放进碗里,放上调料,倒上开水,盖上盘子,也不过几分钟的事。看着苏磊抱着那碗泡面狼吞虎咽,方墨突然就问:“苏磊,你这样,你父母不会催着你结婚吗?”
苏磊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咕哝道:“恩,他们知道我这副德性,绝对改不回来了。何况我家有大哥撑着门面,怕什么!”
“哦,那你就没想过正经谈次恋爱?”
苏磊不答,举起碗把面汤都喝得滴水不剩,看来是真的饿惨了。
方墨慢吞吞地又说:“那晚的事,我就当是被只狗咬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不过以后除了工作,我们还是别碰面了!你们公子哥的游戏,我玩不起也不想玩。”
苏磊不高兴了。苏公子虽然游戏花丛,但他风流而不薄幸,对他的每一位知己都堪称有情有义,因而在圈中,亦是花名与美名并存的。方墨这小子太不识好歹,自己费尽千辛万苦,耐着性子细火慢熬出来的,才吃了一次,怎肯罢休,怎能尽兴?!于是他二话不说,又扑了过去。
“你也说了是游戏,开始游戏的人是我,制定游戏规则的人也是我,所以这游戏,只有我说停才能停!方墨,反正都被狗咬过一次了,也不在乎第二次了是不是?”
方墨猛地抬头,正好撞到苏磊凑过来的下巴。他一边挣扎着躲开,一边嚷:“你你你,你太不要脸了!”
苏磊两只手臂一伸一收硬是拽过方墨箍在怀里不让动弹,龇牙咧嘴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方墨,那天晚上,还舒服么?”
方墨一张娃娃脸顿时涨得通红。
。。。
后来有一天,方墨问苏磊:“你当时怎么就找上我了?”
“因为我那么多的男女朋友里,你是第一个敢泼我咖啡的。”
“所以你缠着我就是想让我每天泼你咖啡?”
苏磊托着下巴想了想:“你要这么说也可以。不过,你也知道,我的每件衬衫都是很贵的。你弄脏了它,就要赔偿。”看到方墨脸上瞬间换上的惊恐表情,他又说:“知道你一个上班族赔不起,所以,你就把自己赔给我吧!”
方墨一愣,随即脸涨得更红。真是,太肉麻太恶心太不要脸了!他甘拜下风,转身朝厨房走去。
“你干什么?”
“泡咖啡。”
“你不会真打算——以身相许吧!”苏磊眼睛一亮,喜笑颜开。乐滋滋地看到方墨走出厨房,手里,提着一把菜刀。


☆、第2章 下

又——睡了!
方墨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一副恹恹的样子。他明明不好这口,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推进那谁和谁的好事,虽然最近突然发现自己其实对那谁是什么什么——但无缘无故随随便便地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这样那样再那样这样,也太跳跃太刺激太不科学了!哎,罢了罢了,估计在苏公子跟前,什么直的弯的,都是浮云。
“苏磊,你这游戏,一般都玩多久?”
苏磊一副吃饱喝足,神清气爽的样子,于是体贴地出手为方墨按摩酸软的腰,嘴巴就更甜了:“方墨,直到有一天你结婚——这样,够不够久?”
还管什么呢?先这么将就着呗。苏磊对方墨的“美色”垂涎已久,而方墨也迫切地需要一个人来帮助他走出“失恋”的阴影。即使他选中的这个对象,恩,有那么点不尽如人意。
他送他去上班,下了班准时来接他回家。他要熬夜做设计,他就买一堆夜宵陪着他一起熬夜。最后一定要肉麻兮兮地拉着睡眼惺忪的他一起爬上床抱紧了才罢休。
他们去超市买菜下厨。两个人捣鼓了半天只做出黑乎乎的一坨,于是相互取笑着夹起那东西硬塞进对方的嘴里。
大半夜方墨开着苏磊的玛莎拉蒂GranCabrio过江往盘山公路上狂飙。作为一名男性,终究抵制不住好车的**。山腰与江上的夜风肆意撩动着乱发,右脚大力一点,在亢奋的声浪里,疯狂放纵而不顾一切。然后他们把车停在城外江边的一段城墙下,合上软蓬,接吻和拥抱。“苏磊苏磊苏磊。。。”方墨也不像在家里一样把脸埋在枕头里捂住声音,而是放肆地叫着身上那人的名字,一遍比一遍大声。
十一黄金周的时候,方家爹娘回家了。苏磊只好卷起铺盖,灰溜溜走人。没过几天方墨不知怎地就想起苏磊来。想他离开当天那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儿样,想他偷偷摸摸打来电话以解相思结果自己正与爹娘其乐融融二话不说就摁了挂断键,想他,是不是真的如那不要脸的本人所言那么那么茶饭不思辗转难眠凄惨可怜。
于是这天方墨鬼使神差地就去了何生记,买了水晶虾饺皇和深井烧鹅,去苏磊下榻的酒店探他。
方墨很喜欢吃粤菜,苏磊也挺喜欢。于是他就威逼利诱发小何暾在东方开出一家何生记的小分店。何生记也开在谢太后街上,与倚马桥一个街首,一个街尾,首尾呼应。何暾起初还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可没想到小店刚进驻东方的第二天就人满为患。东方的小年轻和老太太追赶潮流的热情,一如既往。于是何公子当机立断,仿照好友苏公子以考察行情为由在东方小住下来。
“今天一个人来?”何暾看到方墨时微微有点诧异。
“恩。”方墨对何暾的态度一直比较友善。一来是他家的粤式早茶真心好吃,二来是何暾给他的第一印象比他想象中方墨的狐朋狗友应有的形象要高出许多。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门外,意气飞扬的苏公子身边那位好像是他传闻中若干个助理中的一个。
都说苏公子和蔼可亲,来者不拒。苏磊这几日想着方墨简直是度日如年,这送上门来的小助理如此招人疼,不做些什么都有点对不起他了。
于是朝他勾了勾手指,一把揽过人家就朝着那水润润的粉唇亲了上去。恩,这唇太薄,不如方墨的柔软。这身上的脂粉味太浓,不似方墨的阳光清爽,再混搭上自己身上的香水味,苏磊觉得自己的鼻子都快嗅歪了。唔,这臀倒挺翘,和方墨差不多。苏公子满意地笑了。
方墨站在浓重的夜色里,隔着一条街,忽然也笑出了声:“还好,我们只是游戏。”转过身,将手里包装精美的外卖盒扔进垃圾桶,离开了。只不过没走几步就微微有点后悔,跺脚转身,瞪着那垃圾桶愤愤地想,刚才实在不该为了那混蛋把何生记的水晶虾饺皇和深井烧鹅给扔了!
洗完了澡,倒一杯红酒,倚在沙发上,直觉得通体舒泰。苏公子砸砸嘴巴,虽然还是不能和他们家方墨比,但吃了那么久正餐之后出来打一回野食,够骚够辣,味道还不错。如此这般,又与小助理厮混了两日。
长假结束的第二天一早,苏磊拉着旅行包,精神抖擞地回到方墨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门锁——呃——房门打不开?!换锁了?因为家里——进小偷了?!那方墨怎么办?连忙又去了方墨的设计院。
“方墨啊,请了年休假,怎么他没告诉苏公子吗?”
苏公子无助地摇了摇脑袋,垂头丧气地拉着旅行包,在众人委婉的叹息声中走出设计院。
“他不见了!”
何暾正眯花眼笑地浏览上季度账本,随口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苏磊揪过他的耳朵大吼:“我说——他不见了!”
何暾揉着发红的耳朵,抬起头好一会才打量清楚来人。这这这——这还是他那风流倜傥的发小吗?这乱糟糟的头发,还能说是不羁的发型。可是这眼下乌青的黑眼圈,还有这胡子拉渣的下巴是怎么回事?还有还有,这衣服裤子怎么也皱巴巴的,随便哪里摸来混搭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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