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没治好病 作者:小筷子要学习【完结】(4)

2019-05-02  作者|标签:小筷子要学习 仙侠修真 江湖恩怨

  秋日中旬,亦浔的病还是同往年一般,既不见好转也不见恶化,虽说天天都在咳嗽,却也是咳不死。

  整个秋季都在喝药,以至于快入冬了,亦浔嘴里都还是一股子药渣味,但好在病是有了好转,能活动活动筋骨。

  今日冬天林中罕见的未下大雪,只是落了些毛毛细雪以表尊重,鸟兽已入冬眠,山林之中总归是等来了阒寂。

  可这阵寂静也来的并未有多久,冬月上旬,亦浔傍晚本还在小憩,睡梦中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山林之中本就没什么人,更别说是冬日,亦浔带着几分警惕x_ing,迟迟不给那人开门,那人在门外又敲又求,就差直接破门而进。

  “少爷!少爷啊,您快开门吧。”

  亦浔侧耳听了几声,觉得门外之人有些耳熟,便替他开了门。

  开了门后,才知道,果真是熟人。

  “付叔,你怎么来了?”

  望着眼前鬓角带雪的老人,亦浔是又惊又喜,连忙将人迎进了内屋。

  进了内屋,付叔鬓角的雪才逐渐消融。亦浔替他斟了一杯茶,又给他多加了一件外袍暖了暖身子,方才问道:“付叔,是亦家发生什么事?”

  付叔老泪纵横,手托着茶杯,心底一片心酸,涩涩道:“少爷,夫人自从入了秋便是一直咳个不停,全府上下本以为是个小病,开几副药便好,便未打扰少爷。”

  付叔说道一半,便停了下来,仿佛是不愿再道下去。

  “你继续说下去。”亦浔道。

  “哎!”付叔深叹了一声,紧接着道:“谁料想,本来治好了的病,入了冬,又病发了,比秋季都还严重,看了好多大夫,开了一堆药,却还是未见好,老爷担心夫人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便让我请您回去一趟。”

  一段对话到此画上了句号,亦浔知道行程耽搁不了,于是简单收拾下行李,便急匆匆的随着付叔坐马车驶向亦家。

  

  ☆、再次碰面

  亦府前几年还是在纭城,可这几年,因为纭城心术不正之人太多,亦老爷担忧,便举家迁到了邻城。

  亦浔本在亦家住了十几年,按理说自己也是应跟着迁走的。可碍着自己病太重,便不忍再给父母添麻烦,便毅然决然的借着疗养的借口上山,建了这个小屋,这一住,便是几年。

  前几年亦家二老还担忧亦浔,让他同他们一同去往邻城,可亦浔却始终都推辞,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身子太弱,不得舟车劳顿,另一方面则是因着怕日后自己死在亦家,让二老伤心。

  付叔驾着马车,连日抵达了邻城的亦家府,纭城虽下的是毛毛细雪,可到了邻城,雪便大了些许。

  亦浔病了一个秋季,出来时穿的也不多,如今碰上这白茫茫的雪花,又低低的咳嗽起来了。

  “少爷,您没事吧?”付叔担心他,连忙将自己身上的雪绒外袍脱下披在了他肩上。

  付叔是在亦家待了十几年的总管,从小亦浔身子便差,偏偏还爱同其他同龄的儿童爬山闹水,每次狼狈不堪的回到家,总是躲不掉父亲的一顿批评,面壁思过时,自己百般无聊,也就只有付叔同他闲聊。

  小时候的亦浔面对着墙,总是不明白为何别的孩子可以出去嬉闹,却偏偏只有他一人在家喝着苦涩的药汤过日子。

  小孩子的心思纯净而又天真,想到什么便道什么。付叔在一旁盯着他面壁思过时,亦浔便会低着头,软软的问他:“付叔,为什么我不可以出去玩,只能在家喝药睡觉。”

  他声音软软糯糯,还隐隐带着几分哭腔,付叔无妻无子,亦浔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这份情愫,堪比亲血。

  付叔每每听到他这么道,便会哄他:“少爷,我们过些日子就可以出去了,待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就出去玩啊。”

  每次都是这番话,亦浔虽小,却也知道他在撒谎,奈何自己是个孩子,说什么大人都不会听,最后也只得低着头,红着眼眶,一声不吭的继续面壁思过。

  肩上多了个外袍,身子便暖和多了,亦浔紧了紧衣衫,捂着口鼻又清了嗓子,方才轻声道:“无事,付叔,我们进去吧。”

  “好的,少爷。”

  两人并肩踏进了亦家,径直走向老夫人房。

  邻城的亦家除了前年他爹大寿来过一次,便在未踏进过,虽说记得些地形,也记得父母的模样,可当触及到亲娘的手时,方才知道自己早已忘了一切。

  “娘亲。”亦浔进了屋子,便脱去了外袍,径直走向床边。

  屋内还有些丫鬟,见少爷的到来,纷纷弯腰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少爷”。而后又被付叔领着出了房门,在屋外侯着。

  亦母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姿,如今已是鬓白眼花的躺在了床上,咳个不停。

  亦浔见她直直的咳个不停,便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欣喜过头,于是连忙将她扶坐起来,替她顺背。

  半久,亦母才好转了些,握着亦浔的手,又惊又喜:“你怎的来了,这深雪山路,定是付叔去接你对不对,你身子弱,怎么就跟着来了……”

  一番不轻不重的批评,道的是亦浔心底泛酸,良久,待亦母说完,亦浔才温语缓缓道:“不是付叔领着我来的,是我许久未见娘亲,想您的紧,便自己来了,我身子也好的很。”

  亦浔说的仿佛真与自己没关系,却还是被亲母看了出来,“你啊,就瞒着我吧,冷不冷?我让香儿端个火盆进来……”

  “不用了,我不冷,倒是您,累不累。”亦浔连忙止住了亦母唤丫鬟要端火盆来的举动,转而将话题从自己身子转到亦母身上。

  “不累,不累,你能来,我精神好着很呢。”儿子来了,自己当然是高兴,亦母一边摸着亦浔的手,一边笑的眼角的纹路又起来了。

  母子二人又聊了许久,从小事料到家事,方才结束,等到亦老爷回府,亦浔才抽身去了大厅。

  虽还未走进大厅,却远远的便听见了琐碎的谈话声,怕是爹有事。亦浔思量半久,决定还是等爹谈完正事在见面也不迟,于是便止步转身朝着客房走去。

  可人还未走出几步,便被身后的小厮唤住了“少!少爷!”

  声音过分的有些耳熟,亦浔转身,一望,原来是毛子。

  毛子见那青衫青年还真是亦浔,一时惊喜的热泪盈眶,结巴的便就更结巴了:“少,少,少,少,少。”

  “少爷。”亦浔替他道完了他许久都未说出的两个字,转而又是忍不住眼角带笑,这小子,还是同以前一般痴呆。

  “少,少,少爷,您,您总算,算回来了。”一句话磕磕绊绊的道完了,毛子又抬袖擦了擦眼泪。

  “毛子你长高了啊。”亦浔伸手摸了摸他头顶,发现这个少年都快长到耳边了,他离开亦家时也不过只比毛子高出一个头,如今再回来,却是都要被他超越了。

  “吃,吃太好了。”毛子眼角带泪道。

  亦浔笑靥如花,“吃太好了,都胖了许多。”

  “没,没,没有,没,没胖。”毛子连忙反驳,抬眸一看,却似发现亦浔愈渐消瘦,亦浔以前还至少有些r_ou_,现如今却是望着一点r_ou_都没有了,弱不禁风的感觉更加深沉。

  “浔儿?”

  二人闲谈之时,竟忘了厅内还有客人,一时声音过大,以至于将大厅内的人都引了出来。

  “爹。”亦浔道。

  亦老爷知道自己让付叔接回亦浔,可几年未见,依旧是惊喜万分,一时连身旁的客人都忘招呼。

  “回来了就好,这舟车劳顿的你身子有没有事?”

  “没事,爹你还有客人……要招待,我就先回房了。”亦浔当然是知道客重的道理,总不能因为自己就忘了招待客人。

  方才一时因见着儿子而过于惊喜的亦老爷连忙回过神,沉稳厚重的侧身同身旁站着的两位客人介绍道:“子青真人,子矜真人,这是吾儿亦浔。”

  “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到底是做了十几年的少爷,温润如玉的气质一点即到,一言一语皆给人一种谦虚而又华贵的气质,竟忍不住让人想多看几眼。

  “少爷多言了,在下沈恒煜。”沈恒煜莞尔道,旋即又道:“这是我师弟,谢怅生。”

  “谢公子好。”亦浔款言温语,倒是真像一副东道主的模样。

  谢怅生冷冷的“嗯”了一声,两人一言一语的交谈还真似第一次见面。

  一群人闲谈半久,最终还是沈恒煜打破了这僵局:“亦老爷,我们不是还有事情要谈吗,不如我们去您的书房谈吧。”

  “好,这边请。”

  亦浔见他们欲要走,心中便舒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是笑意晏晏道:“爹,我先回房。”

  “师弟,不如你先同亦公子回房休息。”沈恒煜突然来了一句话。

  亦浔怔了半久,转而见谢怅生道:“嗯。”

  毛子在前为二人引路,“少爷,谢公子,你们先在这院休息一会儿。”

  其实亦家早就为亦浔空出了一个院子,但现在有客人,也便不好意思将客人与他分开,便只好先委屈下自家少爷。

  为人引了路,毛子见亦浔面上已有几分困倦之意,禀告一声后便悄然离去。

  多余的一人已去,院内便只剩二人。亦浔也不尴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歇息了会儿,方才道:“谢公子,缘分啊,我们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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