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 by 销魂惆怅客【完结】(3)

2019-04-22  作者|标签:


  男子坐在喜欢的咖啡厅里,等待约见的作家。他心情不错,因为懂星象的同事说,今年会遇到心动的恋人。他惬意地喝着咖啡,手上翻阅作家的资料。
  感觉诧异。这个只在网络写过几篇文的二十三岁大学生,为何可以得到公司高层的照顾?没有个人近照,没有家庭住址。一张粘贴在档案上的模糊侧面照,是在嘲讽自己的能力与智商吗?
  好大的派头。好强的后台……
  桌子被轻敲了一下。男子懊恼地抬起头,看见一张天使的脸。
  一头碎发,身着休闲的男孩带着笑,向自己点头。
  心,跳得好快。男子刚想启口而问,天使的身后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伸手向他致歉。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让您久等。”
  “你们是?”
  “我是晃次。这位是安。”
  原来他便是自己约定见面的作家。干净清秀,是副读书人的样。只是,他原来是个男人……
  “因为某些原因,用了女人的身份。希望不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困惑。也希望你保守秘密。”
  晃次看出了男子的心思。他抓过安的手,轻揉着。配合着铿锵有力地回答,像在宣示一切都是因为安。一切都在掌控中。
  男子自嘲地笑笑。为了让一个同性男友不受歧视而改用女人的身份,是否太近荒唐?他想到之前Boss的提醒。让他守口如瓶。让他不问私事。原来指的是安的性向问题……
  男子诚恳地点点头。对他而言,闲事还是莫管为妙。
  “两位好。我是秦络。是负责安先生新书跟进的MG公司责编。”他匆匆与晃次一握,悬手在安面前,“当然,也是先生您的后期书稿编辑。”
  安颔首相迎。两手相触的瞬间,秦络的心跳得更加巨烈。他平复着,将安的一举一动印在脑里。
  羡慕晃次。羡慕到嫉妒的地步……
  秦络的短信铃响了起来。他急切地打开,看见安的消息。
  “我在你身后。”
  秦络猛地转身。相隔一人的间距。安就站在那里。静谧的脸,忧郁的眼。让秦络纠心地想一把抱住他。
  “去小树林吧?”
  还是没有这样强大的勇气,去遵循心底最真实地想法。秦络压抑自己,笑着对安说。
  安点点头。跟在秦络身后。绕过咖啡厅的后墙。走上一小段泥路。置身在绿色的大自然中。
  “这里,还是老样子。安,你看那边几棵树。是不是一年前的小苗?”
  安顺着秦络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彼年的那几株小苗。如今也已一人多高,郁郁葱葱。
  “时间过得可真快。”秦络在草丛里坐下,抬头看站立的安,“认识你,已近五年。从男孩到男人。你变得太多……”
  安摇摇头。打着手语在他身旁坐下。
  “你不承认?”秦络无奈地看向远方,“安。不要自欺欺人。自从晃次过世后,我从未见你真心笑过。”
  “请你的心不要随晃次远走。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不要让我为你忧心……”
  秦络没有转头看安。他害怕再多看一眼,心就舍不得放安离开。
  安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络。看他的眉宇间捎上不曾有过的忧郁。安感到无比歉意。这个一直在身旁鼓励自己走出阴影、重新开始生活的男人是多么真诚。
  “下月底,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秦络的话让安感到突然。他比着手式质问秦络原因。却换来对方的沉默。安无奈地低下头,发现双眼涨得难受。
  都要离我而去了吗?晃次是,你也是吗……
  “放心。在离开前,我会将你的新书编辑完成。”
  秦络站起身。看见安将头蜷缩在双膝间。黑色的碎发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触抚,却因为安的抬头,放弃了。
  “你……哭了吗?为什么?”
  安点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秦络的眼,死死地盯着。由兴奋到哀默。
  “呵呵。舍不得我这个朋友?”秦络晃动着脚步,自嘲地笑笑,“也是。都做了五年朋友了,道别确实不易……我还有约,先走一步。”
  秦络明白。如果再在安面前耽搁一秒,自己也会和安一样,哭成泪人。只是,安哭的是友情。自己哭的又是什么?
  罢了。爱,不过是一场盛大的幻觉。
  秦络走后。安一个人坐在原地。静静看着远方。那边的几棵小树,是一年前安与秦络种下的。
  “Honey安。你要像我们种下的小苗一样。焕发生机,勃勃向上。”
  安还记得当时秦络对他的鼓励。这个从大学毕业就开始接触的男人,曾经给安带来巨大的支持和帮助。
  如果不是先遇到晃次,自己是否会选择秦络?
  安被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点上烟,吸了几口。又伸手支上额头,不料传来一阵巨痛。才发现被磕得地方肿得异常厉害。想起始作俑者,安心里燃起一股无名大火。
  若不是晃次的弟弟,自己非和他生死一拼!
  猛吸了几口,安捏掉小半的烟,起身离开。他决定去趟医院,好好处理一下伤口。至于午饭,仁次有手有脚,应该可以自己搞定。
  安越行越远。身后的那片树林,那几棵小树。在蔷薇花开的季节里,向安告别。
  


☆、肌肤之亲

  仁次很窝火。他不明白为何安到了午餐时间还不出现!墙上的钟,不停向前移动。滴嗒声让仁次急躁。
  从微波炉取出加热后的米饭。因为心不在焉而被烫到手。仁次火大地将它砸在地上。米饭里露出的黄色蛋卷让他又后悔不已。
  自己这是多么愚蠢!居然因为他没有遵守纸上的承诺而忐忑不安!他是个成年人,虽然无法言语,却也不会迷路走失。这份劳心,赶紧踩在脚下,稀巴烂才好!
  仁次用手揉揉太阳穴,无奈将米饭搬进垃圾袋。穿过花园时,听到扑闪的声音。他循迹上去,看见两只母鸡在草丛里悠哉。
  仁次大笑起来。
  “这是奖励。”他把垃圾袋铺开,“感谢你们生出美味的蛋。”
  安从医院出来。额角的肿包被缠上纱布。在旁边的便利店买了盒烟,安从容地走在街上。
  下午的阳光很好。温暖地照耀世间万物。安很享受。因为赶稿,已经长久没有这样惬意。他绕道去了街心公园。
  在长椅上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顾自做着事,喜怒哀乐尽收眼底。安有一品百味的感觉。点上烟,一坐就是四个小时。
  快到家的时候,安才记起自己应该去趟超市。他远远张望了一眼,发现家里没有灯亮的痕迹。
  难道他还在睡?整整一天……
  叹了口气,安有些自嘲。
  自己这是在期许什么?真是幼稚……
  在超市买了几样时令菜。安打算去付款。身边擦肩的女人打着手机,声音响亮地寻问对方喜欢什么颜色的内裤。安低眉笑了笑,忽然想起仁次没有换洗的衣裤。只好再次折回。
  安并不清楚仁次的穿衣尺码。凭着印象,觉得与晃次相当。东看西瞧,精心挑拣了几件,安满意地勾上唇角的笑。
  回到家,灯光亮起的瞬间,安看见仁次垂头坐在地上。放下大包小袋,安走上前去。
  “哈哈……你TMD回来啦!”仁次像获得某种感应,晃了下脑,“来来来……陪我再喝上一瓶!”
  看着满地东倒西歪的酒瓶。安皱上眉,十分不快。他无法理解一个自称喝酒必醉的男人,怎么会发疯似的饮下这许多?他按下怒火,转身离开。却被仁次使劲攥了双腿,跌躺在地!
  到底在做什么!
  安在心中呐喊。一侧的手臂因为承受冲撞的力量而疼痛难当。他艰难的支起上身,却看见仁次匍匐着攀来。
  “胆子挺大!敢不打招呼就走!你以为你是……谁……把你给打了!”
  仁次发现安额头的纱包,兴奋地大叫起来!安觉得好可笑,厌恶地挡下仁次伸来的手。
  “怎么?摸都摸不得?哈……哈哈……”
  仁次很醉,也很难受。却敌不过在看见安冷漠表情后纠心。那是从来都不曾有过的惆怅。自己的喜怒仿佛都被这个男人控制了。这是什么情况……
  安看见仁次在发呆,他翼翼地向后挪着身体。眼前就要脱离仁次的包压。
  “你TM别动!”
  仁次再次攀来,双手禁锢安的肩,将安整个欺在身下。
  安惊恐而羞愧。**的姿势让他担心仁次的醉酒会一发不可收拾。仿着正常人的发音唇形,安想给仁次劝告。
  停下来!仁次,停下来!
  安一遍遍重复。无法达到预想。反而,在仁次眼里,这等同“夏娃的**”。
  “安安……”仁次情不自禁地唤出声,“我的安安……”
  安。震惊地看着仁次。这久违地昵称让他的心软成了水。一滴一滴从双眸流下,在脸颊划成痕。仁次的手抚上,笨拙而轻柔地擦拭。
  “安……安……”
  仁次垂下头,在安额角的纱包上轻轻而吻。安的流海触碰在他的皮肤上,软软柔柔,有醉人的芳香。
  安有错觉。仿佛回到从前。回到有晃次的那些曰子。像着了迷,安的一只手摸上仁次的发丝,不停摩梭。
  仁次全身的血液如同着了火。奋力迸窜。他移唇。吻落在安的眉心、眼眸、鼻尖。最后重重压在那双性感的唇瓣上。
  安。自然地让对方的舌探进口腔。那带着甘涩的酒味的津液在里面弥散。安感觉兴奋,跃动酥软的舌与之纠缠。
  仁次有飞旋的快乐。他喜欢安传来的淡淡烟草味。他低闷一声,手探进T恤下那具光滑的胴体。向上一路抚摸,邂逅胸膛上挺立的坚毅。他一把抓起,在掌中揉搓。
  安有被电流通过的快感。另一只手从仁次后领钻进,指下的紧致肌肤被他捏拿。不觉痛楚,只剩愉悦。
  “我要……”
  仁次挂着丝长的津液对安说。他瞳孔散发出的光亮让安觉醒。
  我在做什么!我到底在做什么!
  安痛苦地在心底问自己。身上,仁次爱欲亢奋的脸让他无地自容。他扭动腰肢,试图摆脱仁次的压制,却适得其反。这样的动律,让仁次的下腹热胀难当。
  “TM我要!靠!”
  仁次如同饥饿到边缘的野兽。在获得食物时,散发毁灭的气息。这让安感到恐惧。他想开口喝斥仁次,却只能无言以对。
  不可以!不可以!住手!
  安努力支起上身,去阻止仁次解自己裤子拉链的手。仁次不为所动。粗鲁地挡开。顾不得上面未解的扣子,仁次奋力一拉,安的裤子被扯下一大半。露出纯白的内裤。
  “真TMD得漂亮……”
  仁次的瞳孔闪烁火焰。他低下头,在上面轻轻一吻。瞬间,里面变得鼓涨。仁次如同找到糖的孩童,抬首咯咯而笑。
  原来自己也可以控制安的情绪!而且如此简单!
  “安安……”仁次再次低头,一口含住。
  “嗯……”
  深入骨髓的快感,在心底泛起□,让安有杀人的冲动!他愤恨、羞耻、绝望,又不得不勇敢面对。眼前这个酷似晃次却完全异与晃次的男人,必须为他幼稚轻佻的行为付出代价!
  一侧受伤的手在抚摸仁次后背的肌肤后,痛楚异常。安忍耐着,握紧攥紧,对着仁次的头,呼哮而去!
  仁次很专注地舔舐与自己同样高傲的坚毅。从安手里打来的力道,正中他的额头。他一阵痛楚。抬首的时候看见安怒到发颤的面庞。酒精在这刻消去大半。
  “安……我……”
  又一记拳头扑面而下。仁次被打落在侧。右眼火辣地睁不开缝。他蜷缩着,抱住头低吟。表情痛苦。
  安踉跄地站起,向房间走去。拖地的裤子让他举步为艰。不小心碰到放在地上的超市袋,包装精美的衣裤掉落出来。
  安看着它,仰头笑了起来……
  


☆、回忆晃次

  一整夜。安无心睡眠。勉强合上眼,浮现的都是仁次在身上色欲的容颜。他不明白为何仁次三番四次地戏谑自己。
  难道仁次也和那个女人一样,认为晃次的死是自己造成的?他是在报复?是在羞辱?是在逼自己离开……
  “晃次。在生命最终的时刻,你是否有过后悔?后悔与我一起,背叛家人?”
  安看着墙上晃次的画自问。他的思绪飘散出去。像枝尖落下的花瓣在池里圈起涟漪。静默推离……
  晃次生命的最后几天。移植到园里的蔷薇开得很绚烂。安喜欢站在它们面前观赏。那殷红的色彩让他心生温暖。他转头微微而笑,让在身后做画的晃次心潮悸动。
  他放下笔。快步走上去。如同疾起的风,将安挽入胸膛。低头深吻。
  手机铃在这时响起,晃次不情愿地抽身。在看到号码时,蹙了眉。却还是接了起来。
  安记得晃次在说了几次“嗯”后,便挂断了电话。
  “安安。她有事。我得回去一趟。”晃次对安说。
  安点点头,比着手语:“要多久?”
  “大概……七、八天。”晃次抚摸安柔软的发丝,“安安一个人在家,应该可以的吧?”
  安抿抿唇。虽然不舍,却仍然比了个“OK”的手语。
  不到十分钟。晃次收拾好行理向安道别。在离开的刹那,安从身后环抱他。他包住安围在胸前的手,细细摩梭。
  “五天……最多五天我就回来。”
  晃次信誓旦旦,在安的手上吻落印证。安开心地贴合在晃次背部。上下轻柔脸颊,以示同意。
  为什么当时幼稚地赞同你早点回来……
  安点上烟,吐着云雾问自己。受伤的手无力地耷拉着。伤痕累累的心不止一次地后悔。若时光倒流。那日,自己一定不会追出去对晃次撒娇,让他不舍。或许在飘泼大雨的第五天他就不会坚持开车回家。就不会天人永隔,再也不见……
  安开始抽泣。手上的烟被捏成两断,燃烧的烟头触着手,火烫的痛觉让他舒适。
  房外客厅的地板上。仁次的醉酒感已经消散。眼睛产生的阵痛让他异常清醒。
  自己刚才真TM差劲!居然对安做了那样的事!以后要如何面对他?
  仁次懊丧地打开厨房的水龙头,用清水冲洗眼晴。冰凉的触感让他回忆起那个下雨的夜晚,与晃次一起上路的情境。
  雨。在晃次到达医院的那天就一直下着。他开了整整一天的车,神情疲惫。在确认母亲已成功手术后,晃次倒头睡在了医院的长椅上。
  仁次看着大哥的脸,感到震惊。这个只有二十七岁的男人,因为生活与际遇,在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沧老了许多。
  “爱情真是一剂毒药。它让你背叛家庭、背弃亲人、背离梦想……大哥。值得吗?”
  仁次无奈地叹口气,将自己的大衣盖在晃次身上。
  “安安……”
  仁次听到晃次的吃语哭笑不得。那个在聚会上见过一面的女人的确让人印象深刻。
  “因为年少时的意外而丧失了语言能力……真是可惜了……”
  仁次轻言自语。字里满是惋怜。
  在随后的几天里,晃次一直在医院陪顾母亲。虽然二人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却也不像以前水火不容。
  “搬回来。和仁次一起打理公司吧。”
  病床上的女子注视自己的长子。虽然口吻命令,却不乏商量的情愫。
  见晃次偏过脸不语。女子咬咬唇:“一个哑巴有什么好?为什么我这么优秀的儿子会被迷成这般模样!我不如心脏病发,死了清静!”
  “妈……”
  一旁的仁次上前安慰。眼神飘向晃次,示意他照顾母亲的情绪。
  “有些事情,你知道我是不会让步。”晃次走到门口,“好好照顾她。我回去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仁次与女子不知所措。
  “追……追他回来!”
  女子颤抖着声音,一脸哀默。好不容易等来的重逢,她决不错过!
  仁次在医院的停车处找到了晃次。他二话不说直接钻入副驾室。
  “你进来做什么?快回去!”
  “你TM别命令我!想做大哥,先把妈照顾好再说!”
  “你!行,爱坐你就坐着!”
  晃次不再理睬仁次。发动汽车,出了医院。行驶在豆大的雨里。
  “真有你的。还真就开回去了!你心里真没有我和妈了?TMD为了个女人至于这样吗!”
  见晃次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仁次十分窝火。他伸手去夺晃次把控的方向盘。
  过激的行为,让晃次吓出一身冷汗。
  “你想和我同归于尽?”
  “鬼才跟你去死!我答应妈,要带你回去。”
  “回去?”晃次轻蔑一笑,“她和我断决关系,赶我出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还不是你非要和那女人在一起给闹的!”晃次清瘦的脸让仁次不忍,他缓和口气,“大哥……跟我一起回去吧……”
  “仁。”晃次的心被久违的呼唤温暖,“对不起。原谅我吧……”
  仁次被激怒了!自己低三下四的哀求,晃次仍不为所动!他气血冲头,整个上身向晃次扑去。
  “你做什么?住手!快住手!”
  “TM!那女的有什么好!你不能和她一起!你们不能在一起!”
  仁次叫嚣着。手舞足蹈。晃次虽然闪避,却还是被他夺去了方向盘。仁次开心地欢呼,下一秒被晃次压倒在了身下。
  碰撞声呼啸而过。仁次一阵目眩。身体弯曲一团,他无法动弹。感觉头顶有液体流下,带着腥味,沾入他的唇。他惊恐万分。
  “晃次!晃次!”他努力呼唤,试图躬身将身上的晃次推直,却徒劳空空。
  “大哥……”
  “……仁……”
  仁次绝望的呼唤得到了回应。他喜极而泣。
  “不怪你……大哥不怪……你……帮我好好……照顾妈……照顾……他……”
  “她?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还记挂她!她有什么好!有什么好!”
  “傻瓜……等你有一天……遇到爱……会知道……会……明白……”
  “大哥!晃次!MD!你给我坚持住!坚持住!求求你!求求你……”
  晃次没撑到救援队来便走了。仁次只是擦破了些皮,满脸的血都是晃次留下的。他站在飘泼的雨中,看那些被撞的七零八落的车体碎片。一口鲜血被呕了出来。倒地的瞬间,他如释重负……
  TM真命硬!想死都死不了!只是割了点撞碎的胃!
  仁次拧上水阀。眨眨眼。没有半分缓解!他一拳打在水槽里,满脸忧伤。若时光倒流。自己一定不会莽撞地去抢那该死的方向盘!是自己害死了晃次!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好好照顾安是晃次最后的牵挂。在心中应允的,为何从踏入这里的那刻起变了味?我到底怎么了……
  


☆、舍不得别离

  安醒来时已近中午。从房间出来,在客厅没有看到仁次的影子。他讥笑自己不合时宜的挂念。
  好笑。为何关心他伤得怎样?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安在心里碎念着,发现超市袋都被堆到了墙角。他叹口气,一样样整理放好。随后出了屋檐。日光,暖洋明媚,贴在脸上感觉舒适。安的心情瞬间高涨,在绿茵的草丛间,找寻某些身影。
  “味道怎么样?我待你俩不错吧?那就多生些蛋犒劳我吧!”
  仁次的声音让安停顿了脚步。他翼翼上前,仁次正蹲着喂食自己养的一对母鸡。一侧的眼睛似乎没事,而另一侧无法清晰而视。
  “与我何干?”
  安动唇,在心底愤慨。手甩过旁边半人高的青柏叶,沙沙作响。仁次转首而看,四目相交的瞬间,一只熊猫眼闪现安的双眸。
  搞笑……
  安。一副前扑后仰,笑意深深的模样。
  “笑什么!还不是你害的……”
  仁次尴尬地起身,向房内走去。经过安的身边,他的心剧烈跳动。他紧紧双拳,头也不抬地一步跨过。如同做了坏事的孩子,心虚地夹腿离开。
  安重新回到客厅时,仁次在厨房做午餐。点支烟,靠在门框上看他。手忙脚乱、锅碗作响是仁次现在的写照。安嗤之以鼻,走上前去。
  “你这样不对!”
  安朝仁次比着手语。抓拿他手上的厨具,熟练地操作起来。
  仁次没有言语,静静立在一旁。不知为何从前一直刚强的个性在昨夜的事后软塌了下来。如今根本不能触目安的脸。心,紧张到了窒息。
  安没有发觉仁次的异样。他全神贯注,对付着手中的食材。想快些完成,然后让仁次离开。
  今天,用过午餐,必须让他离开!一定得离开!
  蛋炒饭的香气让仁次饥饿到了极至!昨日整整一天都没吃饭的他,此刻的模样只能用四字形容――狼吞虎咽!
  安取来纸,在上面书写。当仁次满意地打出饱嗝后,安将它递给仁次。
  餐费五十。
  水电一十。
  床费二十。
  Merlot(五瓶)一千。
  “什,什么东西?这是?”
  仁次诧异地抬头看安。安脸上的冷漠令他焦躁,他感到事态的严重。
  “写这些鬼东西就想赶我走?”仁次把纸揉成一团,甩在地上,“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真……”
  仁次踩了刹车,不再继续下面的脏字。这变故,连他自己都惊吓到了。他极力平复火涨地气焰,有意无意地瞟看安。见安自顾抽着烟,一点答话的意思都无。仁次的心有被水浸泡的难受。
  “你到底想干什么……”仁次颓丧地问。
  “请你离开。”安重复地比划手式。
  “不行。”仁次明白安的意思,心绪惆怅,“我会一住在这里。直到你答应我的条件为止。”
  安激动地跳起来。双手用力地比划手式。因为过于迅速,仁次一点都没明白。安无奈又懊恼,用力重重砸了下桌子,刚好抵在了尖锐的笔尖上。血,滴了下来。
  “别动!别动!”
  仁次快捷地起身,夺过安受伤手,没多想如何,一口便含了上去。
  安举足无措。仁次吸吮的双唇传来暖暖的湿热触感。让安联想起昨晚的事。他羞愧难当,心想要收回,身体却靠了上去。
  自已怎么了?在想些什么啊!
  安恐惧地将另一只手挥上,被仁次生生截断包在掌心。
  “还真想让我当熊猫!”仁次的窝火在清楚看到安手上的窟窿时,完全泄气,“看来我真不是个吉人。来这后,总让你受伤。”
  “对不起。我对昨晚的事很抱歉。”仁次迫使自己正视咫尺的安。对方额头鼓肿的大包让仁次心疼不已,“我会赔付你所有的医药费。也会付清纸上的条款。只是,我不能照你的意思离开这里。因为……”
  仁次的话嘎然而止。他知道再继续便要向安传达自己心底最真实的想法。只是,自己真的准备好告诉他了吗?是否需要再让他经历一遍那些苦痛?真的可以面对他,面对自己了吗?
  安嗅到了猫腻。他注视着仁次脸部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在仁次矛盾的时候,安将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仁次震惊地看着安。见他用一只手比划手语。双唇复述同一个词组――告诉我。
  帮我好好照顾他……
  晃次的话浮现。仁次抚上安“听心”的手:“因为答应了晃次要好好照顾你……我害死了他……必须允诺这份遗言……”
  安的双眸瞬间涌满泪水。一直以来他认为是自己的爱害死了晃次。他自责愧疚,用酒精与烟麻木自己。事实却另有蹊跷……
  “告诉我!告诉我!”
  安流下泪对着仁次比划。贴在仁次胸口的手扯揉衣服,不住颤动。仁次的心纠结着痛。他一挽安的腰,将他拥进怀里。用脸轻摩安的发丝,仁次一字一句将那天的情境复述予安。
  安依然记得,自己在太平间看到晃次的画面。崩溃到不能行走他,在秦络的搀扶下抚触晃次的脸,冰冷的感觉让他绝望。安对着晃次怒吼,握拳一遍遍打在晃次身上。一旁的工作人员上前制止,秦络也环抱他拖到一边。安哭红眼,像洪水般嘶嚎,在下一秒被进来的人掌掴。
  “是你!害死了他!你个害人精,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女人的悲恸让安静下心来。她是晃次的母亲,憔悴的面容没了浮华,像秋末的孤花,随风而逝……
  “是你害死了我儿子……我儿子……我的晃次……”
  那些话,如同泥下的根,扎在安的心,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直到这一刻。从仁次口中了解真相,安依然缓不平心绪。
  “对不起。是我的错。对不起……”
  一直萦绕的秘密终于有了归宿。仁次将拥安的双臂紧了紧,似乎只有如此,才能填满心中的愧疚。
  温暖的气息扑在安的耳根,安感觉心意摇晃。他害怕着,脱离仁次的怀抱,在纸上写字。
  “晃次不会怪你。我也不会。谢谢你有勇气把真相告诉我。明天你就离开吧。”
  “你还是想让我离开……”仁次紧了紧牙关,“我走很容易。只是我不能保证下次来的人,有我这般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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